她現在真的相信他不是人了。
她看見了一條長而柔軟的雪色尾巴。
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何時冒了出來,繞過她的腳踝向上伸,細軟的絨毛掃過腿肚,卻又像鋼針一般剮破了她的裙襬。
楚璠嚇得像一隻被咬住的兔子,倏地低下頭,卻又看見了第二條、第三條……
她數了數,一共七條尾巴在她的裙襬裏掃來掃去,甚至明目張膽地繞着她的腰纏到胸口。
楚璠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的身體越來越冰,子微感受到了甚麼,俯身將她抱起來,他剛飲完血,眉間紅痕越發紅,和染血的脣一樣鮮豔。
溫潤和妖冶糅雜在一張臉上,他笑了笑,輕聲道:“嚇到你了嗎?”
後半夜裏,楚璠就這麼一直被他半擁着,儘管子微只是輕輕把脣貼在她的脖頸處吐息,但她依然不敢睡,只淺淺靠在他的懷裏。
子微肩膀寬闊,脊背挺拔,胸膛並沒有全部貼着她,有一種禮貌的剋制。
這讓楚璠沒有那麼僵硬。
當然,如果那些毛茸茸的雪色長尾沒有繞着她的腳踝捲來捲去,尾尖也沒有時不時蹭着她的腿肚,她應該會更輕鬆些。
“道長,”楚璠被撓得很癢,指着那些遊動的長尾,沒忍住開了口,“可以管一管嗎……”
“啊……”他好似恍然般點了點頭,尾巴鬆了下來,尖聳的尾尖漫不經心地搖曳,有一種很蓬鬆、很安分的形態。
“很久沒這麼放鬆過,冒犯了。”他抿起嘴角,冰涼修長的指尖觸了下她的脖頸,一股暖流湧進她的經脈裏。
“可以回去了,楚姑娘。”
楚璠鬆了口氣,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裙襬,只稍微瞥了他兩眼,便逃也似的跑了。
兩柄劍被放在客座的石桌之上,她慌里慌張的,只記得帶走白澤。崑崙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好不蕭瑟。
子微眯了眯眼,長尾延伸過去,尾尖隨意一掃,崑崙劍便被撈了過來。
“是你讓我自私一點的。”他撐着額,修長的指尖沿着劍身撫過,有幾分慵懶的神色,笑嘆道,“怎麼又被丟下了。”
楚璠走在路上,暗暗鬆了口氣。
往常蜀山取血之時,阿兄在的話還好,若阿兄不在,沒人爲她療傷,失血過多,總要頭暈眼花幾天。
子微道長吸的血,好像也不是很多。
或者說,蜀山取精血,吸食真氣之力,而子微只吸鮮血,這兩者是不一樣的。
只是沒想到他是妖……可妖又怎麼能得崑崙神劍的傳承?她不太懂,不禁想起了那些鎖鏈和牆壁上的焦黑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