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因爲愈發洶湧的反抗浪潮,高塔議會做出了決定,將衆生夢境作爲緩解社會矛盾的手段投入使用,全然不顧衆生夢境原本的作用......”
“只是爲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就輕易地做出了將人民的性命作爲代價的選擇,在我清醒之後,才真正意識到,這究竟是有多卑鄙無恥的行爲。”
“而在衆生夢境與齊衡紋章更進一步普及後,原本洶湧的反抗浪潮便被平息了下來。”
“因爲,所有可能反叛的人都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清月爵平靜地說道:“所以,齊衡天如今的長治久安是建立在無數人的鮮血與屍骸之上的,每一位靈族都負有罪孽。”
“尋常靈族也就算了,但像我這種即使放在靈族中也是惡劣至極的既得利益者,親手參與過鎮壓行動的劊子手,沒道理能夠活下來。”
“就算能活下來,我這種完全不相信你們的神祇,又已經被慾望腐蝕了心智的廢物也沒資格進入新時代。”
“我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沒有能載我的船。”
清月爵自嘲一笑:“我這輩子創造過的最大價值,大概就是在這一刻我的死亡吧。”
審判不容私情,審判之下無有徇私。
對於趙夜袂即將在齊衡天展開的審判而言,清月爵將成爲一個疙瘩。
所以他選擇了赴死。
“也不一定。”趙夜袂忽然說道:“你不是還生下了靈月如信者麼?”
清月爵微微一愣,隨後大笑道:“也是,我居然忘了月如啊......”
“對,她纔是我這一生唯一的珍寶,我做過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分毫。”
大笑過後,清月爵收斂了表情,幽幽地說道:“最後,則是關於‘黑手’的事情了。”
“我說的關於它的一切,你都只當做我的胡思亂想來對待就好,因爲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表明在齊衡天的背後確實有這麼一位幕後黑手存在。”
“但,也許是因爲我曾身爲‘野獸’的原因,我能夠清晰地意識到,我們齊衡天人是被刻意打磨成這個樣子的。”
清月爵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情感會令人盲目,但慾望不會。就像是打磨稱手的棋子一樣,我覺得,有人通過潛移默化的改變,將我們‘打磨’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
“我不知道他是誰,他在哪裏,他做過甚麼,但當我自慾望中掙扎出來的那一瞬,我朦朧之中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靈日’也許已經被他控制,他也許存在着某種限制,所以纔不得不隱藏在幕後操縱着齊衡天。”
有的事情是作爲外來者的趙夜袂他們無法意識到的,就算具備再驚人的智慧都不行。
因爲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像是離開家鄉很久的人會意識到故鄉的變化一般,這是十分玄學的東西。
“‘靈日’已經被操縱了嗎......我知道了。”
趙夜袂並不打算全盤相信清月爵的情報,這也不是清月爵所希望的,但從最壞的角度來揣測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