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單手支撐着身體,沉默地站起。
連綿數十里的山脈被輕易撐開,層層疊疊的封印浮現,卻被他舉起長棍一一捅穿。
山崩地裂,天穹齊鳴,這小小的世界彷彿承載不了此般存在,正在發出哀鳴。
直到有一名白衣飄飄的仙人來到了這方世界之外,伸出手,便將瀕臨崩潰的世界穩定了下來。
老孫並不奇怪她的到來,只是無所謂地將長棍負於身後,抬起頭,彷彿熊熊燃燒的雙瞳洞穿了世界,看向了世界外側的人。
仙人輕嘆了一聲,平靜又舒緩的聲音在世界內響起:“你最終還是這麼選了嗎?”
老孫並不回答祂的問題,只是凝視着祂,一字一頓地說道:“姬!知!命!”
“恩,是我,怎麼,過了幾年就認不出我來了嗎?”姬知命俯瞰着他,認真地回答道:“我本以爲你會選擇改變的,無視自己犯下的錯誤固然困難,但揹負着這些罪孽爲生者開闢道路才更爲不易。”
“天天就說這些大道理,你不煩我都煩了。”
老孫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舉起長棍,指向了姬知命,沉聲說道:“姬知命!”
姬知命微微凝神,等待着老孫發出最後的宣言。
但,老孫卻用最兇惡的語氣,說出了最軟的話:“我懂了。”
姬知命微微一愣,卻聽見老孫平靜地說道:“但我不能按你們說的做。”
“祂在等我成佛。”
“你之前說過的那個黑手嗎?”姬知命說道:“無所謂,雖然還沒有掌握祂的具體身份,但無非就是那幾個人,命策局別的本事沒有,保住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就算你們能做到,那又如何?”
老孫輕笑了一聲後,高聲說道:“甚麼時候,我淪落到了需要靠人保護的地步?”
“甚麼時候,我可以由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像一枚棋子般被隨意擺弄?”
“甚麼時候,我連揮棒的勇氣都失去了?”
老孫的聲音越來越大,最終迴盪於這片世界之中,久久不休。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孫平靜地說道:“像你們這種智者,總是喜歡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蒼生爲棋,世界爲局,但......”
“我不是棋子。”
“如果有誰將我當作棋子,想讓我遵循他的計劃來做的話,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他的計劃捅個通透!”
“所以,麻煩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