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之外,由命策局掌握的一處小世界中。
這裏荒涼無比,靈氣貧瘠,想要從這裏開發資源所要耗費的代價比資源本身還要高昂,一直以來,命策局只是將這裏當做倉庫來經營。
直到數十年前,有一位不速之客被鎮壓在了這裏後,這最後的職能也被剝奪。
巍峨的山脈之下,靜靜躺着一位尖嘴縮腮,金睛火眼的“人”。
他頭上堆苔蘚,耳中生藤蘿,鬢邊少發多青草,額下無須有綠莎,看起來狼狽至極,如果不是偶爾還不耐煩地伸出手來撓撓癢,看起來跟一具屍體也沒甚麼區別。
他已經被壓在這裏很久很久了,只不過,他以前也曾有過類似的經歷,相比起來,這段日子只能算是清風拂面。
但即使驕傲如他,也是會變的。
經歷了諸多變亂,被一次又一次算計,甚至因自己的原因而讓世界陷入動亂之中後,他就像是被磨平了棱角一般,只是懶洋洋地躺在山下,既不言也不語,對外界的變化充耳不聞。
至多隻是出於慚愧之情,分出一個化身去做力所能及之事,但也僅此而已罷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也許會在這裏躺到天荒地老,任憑歲月輪轉也無動於衷。
他隱隱知道那個幕後黑手想利用他做甚麼,而只要他待在這裏,黑手的算計就無法得逞。
不過,他很清楚,這只不過是在逃避罷了。
他怕了,他累了,對那道漆黑的身影,他感到難以逾越,最終,他放棄了。
直到那個坐着大巴車長途跋涉來到他房前的孩子敲開了他的房門,向他禮貌而又生疏地詢問道:
“你好,請問你就是資助了南城平安福利院的孫先生嗎?”
那時候自己說了甚麼來着?
反正不會是甚麼好話。
那時候,他將趙夜袂當做了命策局又或者是其他窺視他神權的人派來的說客,自然不會給趙夜袂甚麼好臉色。
但在接下來的相處中,老孫逐漸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因爲那些人,或者說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用利益收買這樣一個驕傲的人。
和他一樣驕傲的人。
忽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動,神情變得複雜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還真是塊不開竅的石頭,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是聽不懂猴話啊......”
“跟我簡直一模一樣,就是沒我長得好看。”
他嘿嘿一笑,神情卻變得肅穆了起來,向前伸出了手。
一根長棍突兀地於他手中浮現,被他握在手中,一根毫毛輕飄飄地飛起,落到了他的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