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趙夜袂輕輕地喊了一聲,安安疑惑地看着他,說道:“怎麼了嗎,大哥哥?你是想換個姿勢嗎?”
說着,她就打算翻過身子,但卻被趙夜袂制止了。
“安安,我之前就說過了,這是等價交換。”
趙夜袂平靜地說道:“你給我花,我幫你修理和安裝義肢,這樣子就夠了,不需要甚麼其他的。”
“而且,誰說萬事萬物一定要有回報?我幫你,難道就一定需要你給我些甚麼嗎?”
安安坐直了身子,弱弱地說道:“可是,他們說......”
“沒有可是。”趙夜袂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他們寄吧誰啊,聽我的就是了。”
趙夜袂很少說髒話,但現在他忍不住用了髒話來強化自己的語氣。
安安則搖了搖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眸看着趙夜袂,聲音微弱卻篤定:“但,正是因爲這樣,安安才能活到現在,不是嗎?”
“如果不能創造價值的話,在這個世界裏是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掉的。”
“媽媽替安安創造了價值,但如果安安甚麼也不能做,沒有剩餘價值的話,遲早也會被拋棄掉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大哥哥。”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是好人,所以可能不理解,可這樣纔是對的。”
趙夜袂沉默了下來。
這個世界早就爛掉了,這是趙夜袂早就意識到的事情。
但時代的洪流與個人的命運是不一樣的,前者浩浩蕩蕩卻無法共鳴,後者輕描淡寫卻無法忽視。
趙夜袂早就知道安安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單純,因爲這個世界沒有這種人生存的土壤。
可當他真的聽到安安說出這樣冷靜的話語時,才終於有了融入這個冰冷殘酷世界的實感。
她是生於斯,長於斯的人,這個世界已經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所以她不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有甚麼錯的,反而認爲趙夜袂的想法才與衆不同。
但,這不對。
“這個世界,病了。”
趙夜袂並沒有被安安的話語所影響,只是凝視着安安,一字一頓地說道:“世界不該是這樣的,哪怕偶有陰影,但陰影必將被人們所唾棄,而不是被視作理所當然,被所有人貫徹。”
“哪怕有再多人覺得這是對的,但病態的事實依舊不會變。”
但,他又能做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