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問。”一向表現穩重的陳霜難得白了趙夜袂一眼:“你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
“猜出來是一回事,但只是個模模糊糊的猜想罷了,還是本人告訴我爲好。”趙夜袂微笑着說道:“當然,如果你有甚麼難言之隱的話,也可以不說,總之,我會是個負責任的聽衆的。”
陳霜沉默了片刻,忽然揮了揮手,趙夜袂便感覺自己與陳霜似乎進入了一個異世界之中,與周圍護衛的衙役和圍觀的居民們隔離開來,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
“該從何說起呢......”
陳霜沉吟着說道:“你聽說過白澤嗎?”
“當然,雖然比不上其他神獸名氣大,但只要是對神話傳說稍有研究的人,就肯定會知道白澤的存在。”趙夜袂點了點頭,然後上下打量着陳霜:“看不出來,你還有做坐騎的天賦啊。”
白澤者,祥瑞也,號稱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透過去,曉未來,通萬物之情,曉天下萬物狀貌,是能夠令人逢凶化吉的祥瑞之獸。
當然,在神話傳說之中,有名的神獸基本都是大能者的坐騎,也不知道是本就如此還是後人強行附和上的,白澤自然也不例外。
“你纔是坐騎。”陳霜變相承認了趙夜袂的猜測,撇了撇嘴後說道:“再說了,就算我是坐騎,那也沒人敢騎,因爲我身上流淌着的可不是甚麼祥瑞之血,而是不折不扣的災禍之血。”
“祥瑞之獸的判定是能夠給世人帶來祥瑞,災禍之獸的判定是它將會給世界帶來災難,這大概是因爲人類本就是利己的生物吧,對自己有利的就高高捧起,讓它繼續爲自己效力,對自己有害的就踩在腳下,讓它不得翻身。”
“從這個角度出發,我身上的白澤傳承,無疑是災禍的傳承。”
“因爲它帶來的好運只會針對我一個人,同樣的,由於等價交換的原則,我身上也會同樣積攢同樣數額的厄運,但......”
陳霜微微低下了頭,輕聲說道:“這份厄運不會施展在我身上,而是降臨在與我親近的人身上,而且不以我的意志爲轉移。”
“世上不會有免費的晚餐,這是我在獲得了這所謂的白澤血脈後再次深刻意識到的至理名言。當我在場景裏利用白澤傳承爲自己牟取利益後,等到出了場景才發現,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
雖然陳霜沒有再說下去,但趙夜袂隱隱明白了她沒說出口的話是甚麼。
既然厄運會應驗在與她親近的人身上,在場景裏也許還不會爆發出來,但等到離開場景後,這份詛咒便會隨之而來。
而根據等價交換的原則,陳霜作爲玩家撬動命運所帶來的好運,與之對等而產生的厄運,若是應驗在了凡人的身上......
趙夜袂微微搖了搖頭。
感受到氣氛的沉悶,趙夜袂忽然開口說道:“這還不是祥瑞麼?能夠讓自己獲得好運,將厄運轉移給其他人,這大概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能力吧。相比起來,舊印撬棍朋友三件套簡直弱爆了,所以,你得多交朋友,多幾個能拉來墊背的肉票纔行啊。”
“這算甚麼祥瑞?”陳霜不滿地轉過了頭看着趙夜袂,卻發現趙夜袂同樣在平靜地與她對視,但她絲毫不示弱,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是詛咒,徹頭徹尾的詛咒,難道還有讓別人爲自己承擔代價更惡毒的詛咒嗎?”
“詛咒麼?也許吧。”趙夜袂不置可否地說道:“但,我依舊保留我的意見,這是祥瑞。”
趙夜袂看着想要反駁的陳霜,認真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獲得白澤傳承的,但我覺得,這種等級的傳承應該是傳承者與繼承者之間的相互選擇與相互成就,而不是單方面的施與。所以,是你選擇了白澤,同時也是白澤選擇了你。”
“我也不知道這份傳承出了甚麼問題,但白澤之所以選擇你,大概是因爲你是個好人吧。因爲你是個好人,所以你纔不會濫用這份能力,如果是個帶惡人獲得了這份傳承,那他可不會有任何顧忌,早就憑藉着災厄轉移的能力爲非作歹了。”
“那我寧可祂不要選擇我。”陳霜板着臉頂了回去,一點也沒有領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