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唐邦德甚至還沒意識到發生了甚麼，虎千萬的身軀便緩緩倒下，最終咚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胡老爺？”
唐邦德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虎千萬，輕喚了一聲，似乎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虎千萬一動也不動，唐邦德一下子急了，跪在虎千萬的屍體旁，將虎千萬翻了過來，也顧不上甚麼尊卑有別了，一個勁地搖晃着虎千萬的屍體，如果虎千萬還活着的話，大概會毫不猶豫地給他一爪子。
虎千萬依舊沒有反應，依舊保留着死前那驚懼而又憤怒的表情，怒目圓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奪人而噬，但它的心神已經被心意劍斬殺，現在還留在這裏的只是一具空洞的軀殼罷了。
“胡，胡，胡老爺，老爺，老爺死了.......！”
唐邦德這纔不得不接受了現實，鬆開了雙手，驚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虎千萬，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慄。
比起一向平庸的“馬詹姆”爲甚麼能夠殺死虎千萬，他對於虎千萬死了的這個事實更感到恐懼。
這是妖魔的世界。
就算殺了一個虎千萬，也會有千千萬萬個虎千萬站起來，所以妖魔們纔會如此肆無忌憚，哪怕只是一兩隻孱弱的小妖也敢在一座縣城裏作威作福，而無人敢鼓起勇氣驅逐他們。
這源於妖魔採取的五光政策。
正如前文所言，當家畜們敢對飼養者痛下殺手的時候，就意味着他們的危險度已經大大提升，而爲了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更是爲了震懾其他可能的潛在起義者，妖魔們會毫不猶豫地將整座城的人類都殺光——雖然在趙夜袂看來，這只是它們爲了滿足饕餮之慾的藉口罷了。
普通人不知道妖魔的存在，那麼，妖魔的這番操作是給誰看的就很明顯了。
殺雞儆猴，自然要演得轟轟烈烈，聲勢浩大，才能起到作用。
毫無疑問，唐邦德便是被嚇得不敢動彈的那隻猴。
“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馬詹姆，你殺了胡老爺！聽着，我不管你有甚麼打算，你是想造反，還是想起義，這都跟我沒關係，你闖大禍了，馬詹姆！”
唐邦德的語速越來越快，但聲音卻越來越小，他的臉漲得通紅，如同機關槍般說道：“我們都要給它陪葬！不只是你，這整城的人，都會因爲你，落入妖魔的腹中！”
“你是罪人！罪人！”
唐邦德一個勁地辱罵着趙夜袂，卻根本沒有要把趙夜袂交給妖魔的意思。
除了他打不過趙夜袂外，另一個原因則是妖魔們不接受投降。哪怕是將殺了虎千萬的“馬詹姆”交了出去，妖魔們一樣會堅決地執行屠城，沒有半點緩和的餘地。
“我是罪人？”
趙夜袂在揮出那一拳後，便靜靜地找了個位置坐下，直到聽到唐邦德連珠炮般的質問後，才輕笑了一聲後說道：“我跟你有仇嗎？”
“沒有。”唐邦德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雖然我們之間表面上有所衝突，但那只是演給虎千萬看的，畢竟若不是如此，這隻多疑的老虎是不會相信我的，也許哪一天我們就要一起葬身虎腹。”
“那它跟你有仇嗎？”趙夜袂接着問道。
“......有。”唐邦德沉默了一瞬後，低聲說道：“它吃了我全家老小。我剛過門的媳婦，我八歲的女兒，我那風韻猶存的老母，全在它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