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人!”
身着白馬褂,留着八字鬍,戴着略顯滑稽的小圓帽,一位瘦高如同竹竿的男人有些慌慌張張地衝進了衙門裏,衙役們早已習慣了這個人的行事方式,看都沒看一眼,便任由他闖了進來。
這個男人似乎對縣衙內的分佈瞭如指掌,很快便來到了內宅,在敲門前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見了一輛熟悉的馬車後,微微一愣,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整理了一下着裝,敲了敲門,高聲喊道:“大人,是我,唐邦德,大事不好了,胡老爺找您有事!”
“進來吧,師爺,急急忙忙的,又是胡老爺讓你來找我?。”
屋內傳來了馬詹姆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唐邦德這才推門而入,定睛一看,屋內此時除了馬詹姆外,還有着三個人。
坐在馬詹姆大腿上的是馬詹姆最近的心頭尖,新納的小妾月兒,坐在下面的則是縣丞,縣丞身後還站着一名捕快,都是熟人。
妖血者之間是有着默契的,畢竟大家都是人奸,彼此之間都有個照應,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而就算是妖血者裏,也分爲諸多小團體。
妖魔,或者說虎千萬,當初也是國子監的優秀學生,好的沒學到,馭人之道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自然懂得要將妖血者分化爲一個個小團體。
縣令算是墨水縣妖血者中勢力最強的一方,縣丞和他身後的捕快則是另一方,而師爺則是牆頭草和虎千萬的傳聲筒,兩不相沾,左右搖擺,比河邊沖刷了百年的鵝卵石還圓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在成爲了妖血者後,一樣會爲了利益糾紛而爭鬥起來。妖血者們若是勢力強大了起來,那麼同樣有可能威脅到妖魔們,所以除了讓他們服下妖血,交上投名狀外,讓妖血者自己爭鬥起來也是妖魔制衡的手段之一。
只不過,此刻墨水縣中妖血者們的勢力,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凝聚在了一起。
唐邦德進來迅速看了一眼後便低下了頭,說道:“大人,胡老爺邀請您去和他一敘,應該是要商量有關那幾個逃脫的妖血者的相關事宜。不過胡老爺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希望大人您多多擔待一下。”
馬詹姆還沒說話,縣丞便冷笑了一聲,說道:“還不是你馬詹姆辦事不力,纔會讓那幾個本已是俎上魚肉的血食者逃了出去,你自己想想怎麼跟胡老爺解釋吧,我可不會幫你。”
“不需要你幫我。”馬詹姆瞥了縣丞一眼,淡淡地說道:“上路被三人越塔,打野不在,我怎麼去,你告訴我?那羣賊人能滅了黑甲軍,還能殺了這麼多妖大人,我又能做些甚麼?就算是將你放在我這個位置上,你能做些甚麼?憑你年老體衰的身體,去讓賊人的劍下多出一條亡魂?”
馬詹姆和縣丞的嘴角很快便加速升級,迅速上升到了問候十八輩祖宗和生zhi器的地步,唐邦德只低頭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兩不相幫,就像過去那些日子裏一樣。
“哼。”
這場爭論很快以馬詹姆的慘敗拉上帷幕,畢竟他確實理虧,最後只能冷哼了一聲,彷彿驅趕蒼蠅一般向唐邦德揮了揮手,說道:“師爺,你先下去吧,我準備一下就去找胡老爺。”
唐邦德連聲稱是,急忙退出了房間,而在他離開房間片刻後,縣丞忽然說了句:“好了,沒人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馬詹姆的心尖尖月兒彷彿觸電了一般從馬詹姆的大腿上跳了下來,捕快原本挺拔的身姿則是一下子垮了下來,縣丞倒是頗爲淡定地給自己再沏了壺茶——之前的那壺已經充作道具潑到了馬詹姆身上。
“馬詹姆”,或者說趙夜袂,稍微活動了下腦袋,猶豫着對芙芙說道:“那甚麼,雖然這麼說可能會顯得我很油膩,但你剛剛的表現還是有點太僵硬了,如果不是唐邦德根本沒有抬頭的話,肯定能看出端倪來的。”
“雖然看起來你是在摟着我的脖子,但根本沒碰到,至於坐姿甚麼的就更不用說了,我覺得正常人應該能分辨得出扎馬步和正坐的差別......”
趙夜袂的提醒已經十分委婉了,但還是讓芙芙一下子紅了臉。
“對不起,我會改進的......”芙芙糯糯地說道。
“別,別改了,你這麼說話弄得好像我是逼迫小姑娘團建的帶惡人老闆一樣。”趙夜袂無奈地說道:“這樣吧,我儘量讓你不用拋頭露面,你就待在房間裏好了,剛剛只是測試一下乍一看能不能看出問題來,既然沒問題的話就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