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從書店離開後的第二天,早上九點。
一輛警車緩緩從主幹道右拐,沿着上坡行駛,最後規規矩矩地停在了停車位內。
兩個穿着藏青色警服的男人從警車上走了下來,狀若隨意地閒聊着,實際上則是在觀察着對面的大樓。
命策局的動作不可謂不快,就在顧一燭上報情報的第二天,便已經做好計劃,派人前來調查陳天雄的相關事項了。
“是這棟樓吧?”年輕的警察低聲問道。
“是。”中年警察平靜地複述道:“天南路389弄1號,是很久以前的老房子了,來源是以前南城市第三鋼鐵廠的員工集資房,所以並不能用現代的城市規劃理念來衡量它。沒有小區,沒有物業,只有孤零零一棟樓,原則上屬於天南社區居委會管理,但直到我們的人昨天覆查的時候才發現,這棟樓已經有三十餘年沒人管理過了。”
“它就像被整個世界遺忘了一般,在南城市裏無聲無息地存在着,無人銘記,無人拜訪,但大家對此卻又感到理所當然。這裏按理來說每天應該有成百上千的人經過,但卻始終沒有人起過進去看看的想法,甚至沒有一張關於它的照片。”
在奈爾斯亞特的修正力被某人殺掉後,這棟樓的異常便顯露無疑。
在現代社會,一個人的資歷如果劣跡斑斑,那還算正常,但如果一點關於他的痕跡都沒有,那纔是最大的異常。
毫無疑問,一直以來在修正力的運行下一點信息都沒暴露的天南路389弄1號,在失去了修正力的掩飾後,便顯得無比怪異。
“小林,根據局裏的情報,這棟樓裏疑似存在着一隻勇者階級的怪異,但局裏現在正在集中人力攻略那個C級場景,所以這個任務就到了我們頭上。”中年警官沉聲說道:“孰輕孰重我們心裏都清楚,那個場景遠不是C級那麼簡單,如果不盡快處理的話,將會成爲危及整個南城市的災難,相比之下,區區一隻D級怪異,還不足以分出人手來。”
“總之,萬事小心,按照計劃,先去疑似怪異的家裏看看情況,然後再詢問一下這棟樓裏其他住戶,最後調查一下這棟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年輕警察重重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警車,穿過鐵門,來到了樓下,看着幽深的樓梯間,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就在他們踏入黑暗中的同一刻,便有一種彷彿發自內心的冰冷感傳向全身,凍徹骨髓。
在他們看不到的身後,有身着長袍的漆黑身影無聲無息地自黑暗中站起,漆黑的鐮刀潛藏在陰影之中,對準了兩人的頭顱。
就在鐮刀即將揮下的同時,似乎有人在樓上咳嗽了一聲,於是樓道的聲控燈便啪的一聲亮了起來,驅散了黑暗,那道漆黑身影也隨之不甘地退去。
“老陳......”林警官很確信剛剛的冰冷感不是錯覺,瞳孔微微收縮,看向了身邊的陳警官。
陳警官猶豫了一下,拿出了強光手電筒照着樓道,說道:“繼續吧,沒有剛來就想着逃走的說法。”
林警官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還是跟着陳警官繼續向上,徑直來到了五樓502室前,這裏也就是資料上顯示的陳天雄的住所。
兩人對視了一眼,按響了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單調的鈴聲響起,但卻久久沒有人響應。
這也是預料之中的衆多可能之一,許久沒有得到回應後,陳警官拿出了一把生鏽的青銅鑰匙,插入了鑰匙孔中,微微旋轉,便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這扇古舊的防盜門。
陳警官微微屏息,將防盜門拉開,門之後所顯露的是與常人的家無異的玄關,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玄關之後的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