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昨晚不同的是,趙夜袂沒有等到天亮,而是在她離開房間的一個時辰後便挪動身子到了牀邊,將插在下肢外骨骼上的原素蒸汽瓶拔下,鬆動旋鈕,便有熾熱的蒸汽噴灑而出,一道純白的氣柱直直射在了兔籠中的兔子身上,原本雪白的皮毛肉眼可見地開始變得焦黑。
即使如此,這隻兔子也依舊恍然未覺地沉睡着。
“果然如此。”
將原素蒸汽瓶插了回去,趙夜袂重新躺回了牀上,靜靜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之中。
“蘇明遠......也就是說,你一直都知道嗎?”
“有人在窺視着你,監視着你的一舉一動,將你當做小白鼠,高高在上地審視着你的一切......”
“這些,你全部都知道嗎?”
如果將蘇明遠知道一切爲前提,重新審視目前的處境的話,那麼原本固有的印象都將推翻重來。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所以說,你的日記,是寫給‘他們’看的嗎?包括你所有的行爲,都是特意展現給他們看的嗎?”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麼蘇明遠爲甚麼要這麼做就耐人尋思了。
平常的舉動往往是爲了掩飾自己的異常,那麼,蘇明遠的異常又在何處?
蘇明遠十七年的人生單調的像一條平行線,學習蒸汽技藝,成爲蒸汽工程師,若是說這些都是爲了掩蓋些甚麼的話,那會是甚麼呢?
日記的內容,蘇明遠迄今爲止給人的印象以及一身所學......
如果將這些全部反轉過來的話,難不成是......
“劍技?”
當這個詞從腦海中浮現的時候,趙夜袂自己都爲自己的奇思妙想給驚到了。
一個四肢無力,不借助外骨骼裝置就無法握劍的人,要怎麼樣才能夠練就一身劍技?更別說他還處於監視之下,如果做出了任何與外在表現不符的行爲估計都會被發現。
但越是細想,趙夜袂就越覺得這個荒謬的猜想似乎真的有幾分可能。
“假設蘇明遠到目前爲止的表現全部都只是一種僞裝,那麼他想要掩飾的自然便是與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內在,而承平武館之所以被盯上的原因,也許便是因爲某種家傳絕學甚麼的,這也很符合武俠小說的邏輯,孤兒主角,身負血海深仇與家傳絕學,因此被仇敵謀害。”
那麼,劍呢?
或者說,蘇明遠練就的劍技呢?
就算忽略掉他的身體情況,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他要怎麼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練劍?
稍等......
趙夜袂微微一怔,他想到了某件事情。
在剛剛進入這個場景的時候,趙夜袂就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咳嗽,那時他判定其爲肺部病竈引起的咳嗽,可在接下來的兩天裏,趙夜袂並沒有怎麼受到它的困擾,以至於他都有些忘記了有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