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嘆道:“我本想留你到三司會審,聽我父皇發落,但我父皇不爲人君,你鹿家打理前後,或許你就成了那僥倖的落網之魚。”
“此誠非我所願。”
三司會審可以讓鹿崇身敗名裂,但大晟王朝太過腐朽,怕就怕有人官護官,從輕發落。
“鹿公,我賜你一個體面。”寧王將手上的三尺白綾丟在了地上。
“請公自裁,尚且留個生前名,若是不願,這些公文落在我父的手上,便是身敗名裂,你鹿家也算是完了。”
鹿崇不想死,他看着靜靜飄在他眼前的白綾,哪裏敢伸手拿起,他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真正享受過的人,才害怕死亡,才畏懼死亡。
因爲他們曾經擁有過,而死亡可以讓他們一無所有,所謂的錢財,在死後,只是過往雲煙。
“寧王殿下,難道您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鹿崇露出了滿臉的絕望。
“但你也未曾給過別人機會。”寧王搖着頭道。
她嘆息着說道:“我知道你不想死,可我今天來,已經是給了你一次機會。”
“我只是不想再回到京城,拿出這份文書,跟父皇商榷此事。”
“而這些年來,鹿家因爲你,也沒少佔到好處。”
鹿崇已經聽出了寧王的言下之意,他的臉色蒼白,一言不發。
“我死可以保全鹿家,您也能給我一個體面。”鹿崇知道這是一個死局。
而且能留給他的選擇也不多。
寧王點了點頭道:“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可以讓他們幫你。”
鹿崇凝視着地上的白綾,他伸手摸在柔順的白布上,心裏哪怕有萬般不想死的念頭,可在寧王如魔音一般的分析下,他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死了,或許比他活着更有用。
白綾掛在上端。
鹿崇深深吸氣。
......
“寧王殿下,如此惡行之人,就這樣放過真的好嗎?”崔鈞心似有疑惑道:“您給了他體面,但他犯下的過錯,又給了誰體面。”
寧王瞥了一眼,“鹿崇畏罪自殺,疑有大過,本王奉錦麟衛之責,清查此人,再將這些確鑿的罪證呈於廟堂。”
“定不定罪全看父皇的意思。”
“本王只是不想讓他再活着,繼續看着這些鹿家的人上跳下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