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的和你,能是一個思維?”陸成安嗤笑道:“無論換多少個官老爺過來,他們只會覺得這些走漏風聲的人很危險,會給他們帶給極不安全的感觸,所以換不換官員,這些通風報信的人,都很難有甚麼好的下場。”
“精明的老吏肯定不會上當,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陸成安又道:“你出重金,總歸會有幾個不怕死的敢來試試。”
“這監察御史的案子,得要突破口,殿下先不要急,在這裏多呆段時間,怎麼也會有些端倪出來的。”陸成安沉吟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管住賑災銀的走向。”
“這是何意?”漢王有些驚訝,“本宮親至,他們還敢貪墨賑災的銀子。”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陸成安看過的例子可太多了,“顛倒是非的也有。”
“就比如說,我把黃米和沙泥混在一起,黃米兩成,沙泥八成,此舉算不算賑災?”陸成安開口道。
“這怎麼能算?”漢王不解道。
“這當然能算,我是讀書人,我會告訴你,我這是爲了區別饑民和飽民的區別。”
“畢竟我們這些官員又如何能夠分辯哪個是饑民,哪個又不是饑民?”
“一視同仁,那麼這點賑災糧馬上見底。保不齊還有地主良家渾水摸魚,佔點小便宜,把饑民的賑災粥米給搶走了。”
“既然如此,那就往賑災糧裏摻沙。”
“真正的饑民哪裏管你這粥裏有沒有沙,只要有飯喫,他們不餓死就好,如此就可以篩除掉不是饑民的人,畢竟來混喫混喝之人也不會喫這樣的爛米,殿下你聽我這話說的,是不是還有幾份道理?”陸成安雙手一攤道。
漢王聽了下來,感覺確實有幾番道理,“如此一來,這餓着的人都能喫飽了,喫飽的人又看不上這樣的湯米,自然就不會碰了,這是個好辦法。”
“這怎會是一個好辦法呢?”陸成安苦笑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問題是你要看那些賑災的官吏是怎麼想的。”
“有些人偏偏就拿着這樣的說法,在所謂的賑災粥裏放些雜料,真正的粥米只取一點,我拿一成的米出來,九成的米拿走,再給你放九成不能喫的小料,把一罈罈的粥鍋做好把式,讓你看着像那麼一回事。”
“可實際上卻成了底層官吏名正言順貪污賑災糧的說辭。”
“你說這讀書人呢,好也是有真的好,壞也是有真的壞。”陸成安嘆了一口氣,“可賑災這樣的事情,終究是不能馬虎,殿下你給他們開了這樣的先河,默許了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誰能知道事態的發展會到甚麼樣的地步,到時候,就是漢王殿下您縱容的。”
“和他們可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所以要管這樣的事情,那就要從最早就立下不可觸犯的規矩。”
“論推卸責任,我朝的這些高官啊...那是一個比一個內行,殿下你就看鹿崇的這份文書,他字裏行間,句句說的是爲朝廷,字字關切想的是朝廷,爲了監察御史的死,忙前忙後,糾察各個疑點,可細看下來,這無非就四個大字——與他無關。”
陸成安這一細說,漢王頓時通透了許多,賑災這種事情,在模擬推演中,她自己也比較少做,哪裏能瞭解到官場之內如此衆多的彎彎道道。
燕王在的時候,就更難以碰到這樣的情況了。
這也算是給自己積累了一些經驗。
“這幾件事情,我也說得清楚了,不知道漢王殿下還有甚麼事情想要問的嗎?”陸成安沉吟了片刻問道。
他是給足了漢王消化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