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要不惜一切辦法來攻擊我的對手,只要他倒臺了,陛下就只能用我的法門行事了。”
“縱觀天下官員,誰不愛惜自己的羽毛,你聽說過哪個聲名在外的鉅貪,可以當上丞相的?”
“只要是沒倒臺的,那都是乾淨的。”
“而張海京的兒子不管有沒有真才實學,陷入南北榜案...他的身上就有了污點,極易被人抓來作爲把柄,事後他在官場上說甚麼,誰都能拿這個痛處來打他,那麼他說的話,如何服衆?”
長孫明嘆了一口氣道:“張海京守着他兒子...不讓他出仕爲官,何嘗不是一種明哲保身?”
“而這件事是要時間來沉澱的,往後最好再立個功,沒人會記一輩子。”
“可這姓陸的不同。”長孫明踱了幾步說道:“他捲入了南北榜案,又無家中長輩擔保,孑然一身之下,是被迫就任了杭州的千總。”
“棄筆投戎...易,由武入文難。”
“從這一層來看,陸成安在朝裏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不像張海京能護着他的兒子。”
“而陛下讓此子去杭州這等地方就任千總,恰是倭寇最爲猖獗的地方,換而言之,陛下最早是想讓他死在那裏的。”長孫明頓了頓再說,“眼下這小子不僅沒有死,反而步步高昇,你猜是誰在做局?”
長孫瑰駭然道:“是陛下?”
他頓時驚出了一聲汗,“唯獨有陛下的聖恩,才能轉危爲安。”
“沒錯。”長孫明點了點頭道:“陛下最早的時候,定然是想要讓這小子喫點苦頭,甚至是想要讓他死在這裏的。”
“但偏偏這小子命大不說,還立下了大功,這反而是讓陛下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便收回了先前的決定。”
“唯有聖眷在身,方能在朝廷中立足,哪怕你家族再顯赫,沒有皇室的支持,陛下只要死倔着脾氣不徵辟你爲官,那你又該怎麼辦?”
這一提點,長孫瑰當即是恍然,“可這陸成安即便是多個官位兼任,也不過區區四品。”
“父親您哪怕是被貶了下來,那也是正二品的應天府尚書。”
“更何況父親您先前是一人之下的宰相,您屈尊過去拜會,這是否是有些...”
“再說了...這陸成安就算是有陛下的聖恩,也不見得有多隆厚,畢竟天底下有那麼多的官員,若是陛下真想重用他,那爲甚麼這小子現今跟我們一樣...都在這南方受苦受難,不早該入京爲官了嗎?”
長孫明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我不放心你入朝爲官的原因。”
“你以爲你所謂的同僚朋友靠得住?我身爲一朝之相,雖然可以節制六部,總管六部尚書,可他們六部尚書的官做到頭了嗎?”
“六部尚書往後想要再高升,不就是我屁股底下坐着的宰相之位了嗎?”
“他們可以幫我,但是在足夠的利益面前,他們也一定可以害我。”
“你真正要重視的,是那些摸不着你位置的人,他們纔是最能幫助到你的人。”
“你現在都不是甚麼一品、二品的官員,就已經眼高於頂到了這種地步,你是想得罪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