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公,應天府到了。”
一身緋袍的長孫明收了收袖子。
“故地重遊。”長孫明感慨了一聲,“只可惜,往昔已不如今日矣。”
他起身掀開帷裳。
在應天府的城門外,站着一席不同顏色袍子的應天府百官。
長孫明掃了眼旁站迎接官員的班位,感覺能到齊的人,都差不多已經到了。
“父親,還有幾個人沒來迎接您。”長孫瑰低聲提醒道。
長孫瑰是長孫明的小兒子,此番長孫明到了應天府,他的其他幾個兒子還在朝廷裏做京官,那是不能隨意抽身的。
但長孫瑰身無官職,還是白身一位,於是長孫明乾脆帶上這個小兒子來應天府見見世面。
誰沒來,長孫明不會特意去關注,朝裏朝外,長孫明當宰相的這些年,他所得罪的政敵太多了,不可能每個人的名字,他都要記在心裏。
“嗯。”長孫明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
“先入應天府,看看賬目吧。”
長孫瑰有些詫異,他壓低聲音道:“父親,您一上來就那麼想要得罪人?”
“得罪人?”長孫明瞥了一眼道:“我只說我要看看賬目,誰跟你說我要查。”
長孫明心裏嘆了一口氣。
“陛下貶我到應天府,誰都想不明白陛下的心思,他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受恩寵了,還是另有使命。”長孫明眯着眼睛道。
“江南乃是大晟的賦稅重地,無論怎麼樣,都免不了一些齷齪存在。”
“我上來就查賬目,他們就會想,是不是陛下想要讓我來查這個賬目的。”
“無形之中,我就會多上一個‘欽差’的可能性,如此一來,這些人,難道還會不尊重我嗎?”
“無論甚麼時候,做甚麼事情,你都要想清楚,要怎麼去讓自己掌握主動權。”
“你有了這個主動權,就絕不會喫虧。”
長孫明道。
這個時候,杭州知府張海京趨步走前,雙手一合道:“在下杭州知府張海京,見過長孫相。”
伸手不打笑臉人,長孫明有些詫異這突然跑上前來攀關係的人,自謙道:“老夫已經不是宰相身,只是一個陪都的吏部尚書。”
張海京搖頭道:“長孫大人您太自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