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想當這個糧長呢,要糧要的緊,就是酷吏,被鄉里鄉外戳脊梁骨,要糧磨磨蹭蹭,就是貪吏。”
“難怪張知府連着幾年交不上稅,有你這樣辦事不力的糧長,收稅自然步步維艱。”陸成安搖了搖頭。
張海京躺着也中了一箭。
“而且恰逢倭亂,好幾個縣都拿倭寇作亂爲理由,不肯交滿稅,大多隻交了五成不到。”唐易繼續說道:“我能怎麼辦?逼着父老鄉親交稅?”
“那你就以工代賑。”
陸成安思慮片刻道:“不是倭亂嗎,不是不肯交稅麼,那我們就賑災。”
“杭州府本身就缺勞動力,讓這些自認受災的,交不上稅的,來城裏參加勞動。”
“工錢就從他們沒交上來的稅里扣。”
“杭州府的地方稅已經連着欠了朝廷好幾年了,年年都說歉收有倭亂災情,年年都交不起,既然交不起,就讓他們把前幾年都沒還上的稅...用勞動還上。”
“不知道是哪個狗大戶,竟然堂而皇之想要用災情作爲藉口來避稅,還聯合底下的鄉民一起避稅,他們就是喫準了你們的心態,給你們一併施壓。”
“張知府養尊處優,文人出身,拉不下這個臉做事,你顧慮鄉里鄉外的名聲,不敢收稅。”
“人人都不肯交稅,國庫難怪是一點都用不出錢來。”
張瑞思慮道:“陸兄,你的意思是,這裏面有人推波助瀾?”
“不然呢?”陸成安嘆了一口氣,“沒有高手支招,你認爲誰有膽量明着這麼做事?”
“他喫透了你們的心態,估計還懂一些官場的規矩,這絕對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考慮到的。”
唐易和張瑞聽到陸成安這樣說,果然也察覺到了一些蹊蹺的地方,畢竟各地的情況都不一樣,怎麼到了杭州這邊,全都是同一個口風,只是之前他們沒有細想,因爲收稅這種問題是朝廷重中之重,在這種問題上耍小聰明,真碰到那種一查到底的硬骨頭,準是會出問題的。
這樣一想,張瑞有些尷尬了。
說白了,還是他爹這個知府做得不夠強硬,以至於治下發生這種事情。
就在此時,一個敞亮又帶着些許曖昧的聲音從外至內響起。
“陸成安,過些日子,你陪姐姐我出趟差,本王這邊有件事要讓你做。”
腳步隨之臨近。
門口的門倌根本就不敢攔齊王的親駕。
這讓齊王很順利地走到了庭院。
看到瞠目結舌、瞪大眼睛的唐易和張瑞。
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