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政愛民之聖君,我朝三代以內爲明君者,莫不如是!”張海京正氣盎然。
“別說客套話。”陸成安壓低聲音。
張海京有些擔憂,他‘鬼鬼祟祟’地看了一下週圍,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是漢王的人,我也是漢王的人,但妄議天子,是死罪,杭州府又不是隻有我一人,你不怕被人聽了風聲?”
“我何曾坑過張叔你?”陸成安有些煩躁道:“這次倭寇入境,若不是我立了功勞,戰功記載了杭州府的名冊上,否則你張大人的烏紗帽早掉了。”
“但我老張也沒虧待過你啊,我不是給你表功了?”張海京瞪了瞪道。
“可我也沒讓你謊報戰功啊,你謊報三千人頭,翻了多少倍,你心裏沒數嗎?而且起碼一半的戰功是會記在杭州府頭上的。”陸成安回答道。
“不是,本府就報了斬寇一千的戰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變成了斬寇三千。”張海京決定坦白,這種事情,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不然總是讓陸成安惦記着人情。
專門送那種燙手的人情,搞不好是要送全家的。
張海京可不想拿整個老張家,給陸成安和自己的仕途進行一場豪賭博弈。
陸成安呆住了,詫異道:“這三千戰功,不是你做的手腳?”
“我敢嗎?”張海京反問。
“你的貪生怕死,我是認可的,確實沒這個膽量。”陸成安贊同地點了點頭。
張海京有些難受,反駁道:“本府不是貪生怕死,是明哲保身,爲官之道是要三思的,你知道嗎?三思而後行!你這樣像是一個莽子一樣做事,生的精彩,死的也快。”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陸成安把奏摺點了點道:“這些日子來,你沒看到杭州府很多官僚落馬了嗎?”
“看到了。”張海京不意外。
“這是陛下有大治之心,我這份奏摺上去,陛下就有了可以施展的政治取捨,只要我這份奏摺,真的是代表着民意的,那麼它就一定有用處!”陸成安不玩虛的,“長孫明你知道嗎?”
“丞相之名,本府是有些耳聞的。”張海京這時候也嚴肅起來了,陸成安這次的角度讓張海京意識到,他可能真的不是來送人頭的。
“那你也看到了現在大晟王朝內憂外患,其中沿海地區的問題最爲嚴重,民意也到了波濤洶湧的地步。”陸成安冷笑道:“我這份奏摺的確是在彈劾陛下,但也是在告訴陛下現在的民意,現在的民心!”
“那麼,陛下總該給這個民意一個交代。”
“畢竟天子是不會有錯的。”
“那麼錯的人會是誰?陛下又會讓誰成爲這次民意波濤洶湧的替罪羊。”
“你我,一個四品的明威將軍,雜牌名號。”
“一個正四品的知府。”
“天下人的民意民心,是廢掉一個四品將軍,抄一個四品知府,能平息下來的嗎?”
“尤其我們還是忠言直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