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人頭,是這些縣官的救命符,加上文臣本身就跟武職呈現對立面。
皇權爲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就愛搞這種文武對立。
陸成安原先也是讀書人,這個身份給了他一定的優待,於是他是用這種方式拉攏這些縣官,以便真出了甚麼事情,這些人還能幫忙擋一下。
可陸成安怎麼都沒有想到,王侍節就在他的面前直說虛報軍功這種事情。
而且陸成安萬萬沒想到王侍節能舔得那麼毫無底線。
使君一般是尊稱奉天子之命,出使四方的使者,其次也能說是對長官的尊稱。
大人已經挺舔的了,使君就是更高規模的舔。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王侍節是我陸成安的心腹呢。
陸成安很是嚴肅地說道:“軍功這種事情,如實彙報就好了,要是聖上嚴查此事,誰都討不得好。”
王侍節感嘆道:“陸使君果真是國士之風,如此高風亮節,我輩羞愧啊。”
陸成安仰天長嘆。
“使君,您在嘆息甚麼?”王侍節問道。
“只是有些感嘆世風日下。”陸成安沉吟片刻,又問道:“聽你這口吻,虛報戰功在江浙一帶,並不少見?”
王侍節有些詫異,“當然不少見了,朝廷又不查這些軍功的詳細,只要報的不要太過頭,便不會深查。”
“就這麼說吧,這些人頭,大人您要怎麼運到朝廷去?”
“運過去的時候,大抵都爛掉了,所以在各地州府清點以後,就算結了。”
“你立下軍功,對於當地的州府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好嗎?”
“斬首八百人,那就取捨一下,斬首一千人,這不好聽嗎?”
陸成安聽到這裏,想到了某武宗。
應州大捷,明軍參戰兵力有五萬餘人,蒙古小王子參戰的兵力也有四五萬人,雙方的兵力加起來,至少有十來萬人。
幹了五天,雙方就死了幾十個人。
這種史料上都能弄虛作假,虛報戰功似乎也不算甚麼了。
王侍節還要再說些甚麼的時候。
遠方的塵土飛揚,只見一面‘晟’旗高高掛起,沒多時,一個身着緋袍的成熟老男人捋着美須,在旁人的護佑下,緩緩下馬。
“賢侄,果真是人中龍鳳。”張海京哈哈大笑地走了過來,“長興、廣安、建平三縣的捷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