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沒有捷報歸沒有捷報,他不犯錯,其實也沒甚麼事情,朝廷還是要他坐鎮這邊的。”
“問題是這次這幫真倭來襲,襲擾十餘個縣城,官兵死傷無數,你說他這個主帥該當何罪?”陸成安拉長了尾音。
“革職事小,重則,那是要抄家處死的,對於他而言,唯一一個救命稻草就是將功補過,把這股進犯的賊寇全部剿滅。”
“對於這個功勞,你說他要不要搶?”陸成安的目光落在了崔鈞心的身上,“要是膽再大點,殺良冒功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人心畢竟是最難揣測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崔鈞心怎麼也沒能料到就連實打實的功勞上,都能出現那麼多的彎彎道道。
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
崔鈞心不敢有半點拖沓的心思了。
“這夥倭寇共有418人,通過各府的消息流通,說是有上千人流竄,那估計是分兵了。”
“留下118具,另外三百個割了腦袋趕緊走。”陸成安很快就囑咐道:“把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拿走,就當是給弟兄們的戰利品。”
“那我們這些死傷的弟兄怎麼辦?”崔鈞心於心不忍道:“留在這裏嗎?”
“就地掩埋?”
“還是說放在這裏。”
陸成安沉默了幾秒鐘,就地掩埋是對最有利的選擇。
和倭寇的屍體混着放在這裏,對那些把身家性命看的比誰都重的官僚而言,這些將士們根本不是將士,是...軍功。
割下了腦袋,誰知道是賊還是兵。
不過,陸成安比起這幾顆腦袋,還有四百多把倭刀同樣可以拿來爲軍功所作證的。
“就地...”陸成安抬起手來,似乎是要下達命令。
“陸大人...我不能把我的弟弟扔在這裏。”在陸成安的身後,一個滿臉血污的漢子走了過來,他看了許久,最終帶着些許哽咽道,“大人,您可以把我手上的這些戰利品全部都收走,但是...我能不能揹着我弟弟回家。”
陸成安轉過頭去。
看到的是一個人踉蹌着走來,在他另一邊,正扛着一具沒了聲息的屍首。
陸成安啞然失聲。
這個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模擬和現實之間的差異,模擬中的戰場是看不到硝煙,只能看到數字和軍功。
而真正的現實,哪怕只是一場小規模的遭遇戰,其實都是無比的殘酷。
相較於模擬之中,只有一些被標識爲臣卡的角色纔有資格表達自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