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療傷。嗯,袁婆婆除了是資深靈植夫之外,還有一手不俗醫術。”
“可她昨天和閔龍雨一戰?”
“閔龍雨沒有想象中那麼強,陣法師也是要有所準備纔會發揮最大威脅。而斜月谷是藥堂多年耕耘之地,袁婆婆佔據地利,所以一開始就沒那麼怵他。”
想到袁婆婆昨天坦然下谷,對上閔龍雨的場景。
羅塵恍然大悟。
說起來,當初噬心虎韓當輕鬆敗給閔龍雨,再加上對方昨天強行破開戍土大陣,着實給人造就了一種閔龍雨強無敵的印象。
但實際上,陣法師在諸多修士中,都算不上最強的那一類。
畢竟陣法師特別喫地利和先手準備。
在這一項上,袁婆婆這位藥堂資深煉氣九層,直接就佔據了優勢。
若易地而處,袁婆婆根本不可能是閔龍雨對手。
對方手上那件陣盤,隱隱有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品階只怕極高!
倒是一心逃跑的司空壽甲,主動放棄了對斜月谷地形的熟悉。
跑到外面,被符璋硬生生錘死。
昨兒看見的只是那張恐懼而不甘的臉,但白布下,司空壽甲胸膛以下的身體,都被錘成了肉泥。
實在太慘了!
羅塵捏着賬簿,關心的問起了另一個人。
“秦大哥呢?他今天早上才匆匆趕來,滿身血跡,好不嚇人。”
提及秦良辰,慕容青漣臉色就不太好了。
羅塵心思敏感,看到這一幕,心頭不由一沉。
……
……
在慕容青漣訴說下,羅塵才知道昨夜發生了甚麼事。
秦良辰接到了米家三代族人米子凡的求救,第一時間就趕赴斜月谷。
不過離去之前,他也是有心的,給封霞留了口信。
所以這纔有了段鋒的馳援。
秦良辰先出發,但在最快的那條路徑上,於羅塵曾經被設伏過的青麻森林,遇到了敵人。
南宮欽!
這位南宮家族,聲名最盛,實力最強的年輕一輩,帶人攔住了秦良辰。
他倒是個有脾氣的。
沒有第一時間,就帶人圍攻,反而主動提出要和秦良辰一對一做一場。
主要原因,還在於“名”這個字上。
論道臺關閉前,大河天驕榜上,南宮欽排名第一。
這是他用一場又一場的戰鬥,硬生生打出來的排名。
但在一些大河坊老人中,依舊不太認可他。
時不時都會拿當初論道臺開業之時,兩幫修士,十八血斗的往事來說道。
其中虐殺韓當的閔龍雨,以命搏命斬殺白岐的秦良辰,以及碾壓血道修士的王淵,這三人就成了比較對象。
哪怕南宮欽不斷表現出更高的境界,更好的戰績,仍舊不能服衆。
別人的理由很簡單啊!
“你這是切磋論道,他們當初可是生死相搏。真要拼命,你就能穩贏對方?”
南宮欽一直不服氣。
實際上不只是他,李敖、晏明霞、段鋒這一批人,都不太服氣。
可惜當初那一批人,都在爲修行資源奔波,再無一人上臺戰鬥。
像曾問這種親身經歷過血斗的人,也僅僅只是入場看戲爲主。
昨晚,就有了這麼一個機會。
南宮欽,劍試秦良辰!
可惜,他南宮欽是爲名而來,爲利而戰。
但人家秦良辰卻是爲了自己道侶的命。
甫一交手,秦良辰就用出了當初論道臺上那種搏命打法。
這讓南宮欽很不適應,錯招頻出。
不過好在底子深厚,慢慢地也就適應了秦良辰的戰鬥風格,並且呈現壓制趨勢。
現任大河坊煉氣第一人,的確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秦良辰當然不肯坐以待斃,眼瞅着旁邊還有一堆南宮家的家族修士虎視眈眈,直接就動用了底牌。
“那隻手?”
羅塵想起了秦良辰趕來之時,右手處那個空蕩蕩的衣袖。
“對!”慕容青漣略顯落寞的說道:“玉鼎劍閣當初和良辰做交易的時候,還算厚道。在後臺曾經當着良辰的面,打開了白岐的儲物袋,裏面的東西價值很高。”
“因此,在給良辰接手的時候,另外補償了他一個保命手段。”
“關鍵時刻,良辰動用了這個手段,一擊之後,殺出一條血路。”
“代價就是那隻手,徹底沒了。”
聽着這番話,羅塵張了張嘴。
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甚麼。
南宮家族是去年從雪蓮坊搬遷過來的新興築基家族。
族內老祖南宮謹歲不過一百五,頗爲年輕。
家族小輩,也不是庸碌之輩,天才輩出。
只不過雪蓮坊那邊環境着實惡劣,不如大河坊這邊資源豐富,所以爲了長遠着想,才下決心搬遷過來。
可以想象,昨夜攔阻秦良辰的那一批南宮家族修士,絕對不算弱者。
秦良辰能夠殺出一條血路,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
但沒想到代價是如此之大。
“斷掉的手,還能再接嗎?”羅塵關心的問道。
慕容青漣愁苦的搖了搖頭。
接不了了。
第一次續接斷肢,就已是玉鼎劍宗妙法。
即便如此,秦良辰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漸漸適應。
裏面甚至還有羅塵陪他試法的功勞。
如今再次斷掉,已經傷到了本源,哪怕接一隻假手,也不可能如曾經那般如臂指使。
而且,人家玉鼎劍宗憑甚麼爲你接手?
可去找其他醫師?
君不見單休只是斷了一隻手掌,也只能接一箇中品法器利爪,勉強使用。
這還導致了單休,實力大損,被羅塵輕易偷襲擊殺。
女人臉上愁苦鬱悶的表情,是那般醒目。
羅塵一時之間,也無言以對。
他目光落在那一堆戰利品上,最後咬了咬牙。
“召集所有人過來吧!”
……
受傷的,沒受傷的。
神態疲倦的,精神百倍的。
三十個修士就這麼站在了斜月谷空地中,抬起頭,神色期待的看着一塊巨大石頭上的那個人。
迎着一雙雙目光,羅塵心中躊躇不已。
但隨即,眼神就堅定了下來。
看着衆人,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幫主米叔華,已經死了。”
寂靜!
原本還有些熙熙攘攘的氣氛,霎時變得鴉雀無聲。
一羣低階修士,震驚的聽着這個消息。
他們期待的是羅塵堂主分配昨晚的戰利品,哪怕裏面有一些資源,還是來自曾經他們的同事。
但沒想到,羅堂主第一時間就道出了一個晴天霹靂。
籠罩在破山幫頭頂的那個保護傘,隕落了!
十個呼吸後,羅塵再度開口。
“是夜,破山幫九大堂口,外加總壇和米家族地,都遭到了數倍敵人的攻擊。”
“現如今,外界消息不明,但破山幫已名存實亡。”
羅塵頓了頓,再一次留下足夠的時間,讓這些低階修士消化事實。
以他敏銳的眼力,可以看到慌亂、騷動,迷茫等種種神色出現在所有人臉上。
其中不乏擔憂,恐懼,牽掛等情緒。
想來,這裏面不少人並不是孤家寡人之輩,也有親朋好友在其他堂口。
就譬如湯泉,在那裏渾身顫抖,幾欲轉身就走。
他應該是在擔心叔叔曾問吧!
羅塵如是想到,隨後在一雙雙目光看過來之時,清朗而堅定的說道:
“破山幫已無,但我輩修行之路仍舊要繼續。”
“散修苦,散修累,散修……”
淦,這種時候,怎麼還想着說順口溜。
羅塵抿了抿嘴,“散修的日子不好過,莪清楚,你們也都很清楚。”
“所以,我羅塵不才,想組建個小勢力,供我們大家抱團取暖。”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羅天會,取大羅九天,最高最廣之意,願我會修士,都能踏足九天之上,登臨大道。”
“當然,這只是個希冀,畢竟大家也都是最弱小的煉氣期修士。”
在他言語中,所有修士漸漸從迷茫中,醒悟了過來。
羅塵堂主,這是要另立山頭,搞個新破山幫啊!
只是,他不過煉氣八層,真的罩得住大家嗎?
驀然!
很多人都聯想到了之前三大築基會面那一幕。
最後來自玉鼎劍宗的築基真修苗文,與羅塵在丹堂中聊了半夜。
難道,新破山幫……哦不,羅天會!
羅天會的後臺,就是那一位嗎?
一時間,不少心思靈動的修士,都興奮了起來。
“其餘話,我就不多說了,畢竟羅天會目前也只存在口頭上而已。”
“現在我就聊兩件事,其實也可以算一件事。”
羅塵深情款款的看着衆人。
“你們要加入羅天會嗎?”
“前天一戰,是我們共同打退敵人,大家出力多少,我都看在眼裏。”
“是以,哪怕不加入羅天會的人,我也會分潤一份戰利品給他,甚至會比留下來的人,更多!”
“留下來的人,分到的戰利品也不會少,至少會讓大家滿意。”
“而且,我們的目光,應該着眼於未來。”
“這筆龐大的戰利品,我也會用在羅天會未來的發展上,天地可鑑!”
聽到這話,大家都面面相覷。
離開的人,會得到更多戰利品。
反而留下來的,會少拿?
這是甚麼道理?
這一次,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幾乎沒有。
因爲當場就有人表明要加入。
“我周元禮,仍願追隨會長左右!”
同一時間,劉強也當即做出表態。
不僅如此,顧綵衣、袁婆婆、以及代表秦良辰的慕容青漣,也加入了進來。
場間唯一還沒表態的煉氣九層修士,就只剩下段鋒一人了。
今日一早就匆匆趕來的封霞,當即在背後捅了捅他腰眼。
段鋒隨即醒悟過來,對羅塵心悅誠服的深深一拜。
“我段鋒,也以羅塵會長,馬首是瞻!”
那羣低階散修都看傻眼了。
之前還孤家寡人的羅天會,瞬間就有了五大煉氣九層的加入。
周元禮和劉強又是以聯手對敵著稱,不懼一般煉氣九層。
除此之外,他們可都還記得,當天羅塵一人擊殺單休、高廷遠兩大煉氣九層的戰績。
換言之,羅塵本人就有着足以匹敵煉氣九層高手的實力。
如此計算下來,初具規模的羅天會,就已經有了七個煉氣九層的戰力。
這股實力,不管放到哪裏,都已經算不弱了。
一般散修,根本不敢與之匹敵!
這一下,幾乎沒有人猶豫。
有個勢力庇護,誰願意做無依無靠的散修呢?
“我湯泉願加入羅天會!”
“我袁東昇,願加入羅天會!”
“我曲漢城,願加入羅天會!”
聽到這名字,羅塵不由眼睛一亮。
這老頭居然還活着!
之前那麼亂,他都以爲對方死在戰亂之中呢。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看着一個個修士自願加入羅天會,羅塵心中那塊大石,也終於落了下來。
前天晚上,苗文和他的談話內容,其實並不複雜。
核心點,就一個。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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