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葫蘆,吞波納海壺,幾桿陣旗、一把符篆,幾本書。
雜七雜八的東西,快把羅塵看花眼了。
他拿起其中一本書,低頭看去。
《古月小傳》
“人物自傳嗎?古月又是誰?”
好奇之下,羅塵翻開了書籍,一目十行閱讀起來。
【吾,古月,生於山海歷三千一百七十九年,自幼生活富足,父嚴母慈,上有兄姐七人,格外疼愛於我。】
【然,世道叵測,賊人惦記我古家家產,以馬賊毀家滅門,獨我一人存活。】
……
自傳很長,甚至很囉嗦。
其中一些話,更有顛三倒四之感。
羅塵看得頗爲無聊,直到作者古月踏入修仙界後,他纔來了興趣。
兩百多年前的修仙界,又是怎樣的?
那時候,是更繁華平和,還是更艱難困苦呢?
【天瀾仙城一戰,明明是他們以多欺少,最後卻定我一個魔道行徑,三大家族通緝我。】
【吾不服,一路逃亡,一路廝殺,斬殺諸多追擊之敵,最終來到這流光坊。】
【相比仙城,坊市雖然貧窮了一些,但卻沒有那麼多強者,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修仙。】
【然而,世道何其涼薄,修仙何其艱難。】
【早年爲了報仇,習練進展快速的武功,以致體魄本源虧空。所習仙道功法,又被大宗門刪減關鍵內容。吾這一身,終究窺不破築基,踏不上大道之始。】
……
……
看到此處,羅塵不由感慨萬分。
散修艱難,不是說說那麼簡單。
修行講究財侶法地。
無財不足以養道。
無侶,則學而無友,必孤陋寡聞。E
無法,難窺天機,難踏大道。
無地,那更是身似浮萍,無以憑藉,不管是日常修行還是突破境界,都好似走在空中樓閣一般,行得不踏實。
就這古月小傳中,作者本人艱難之處,幾乎遠超九成九的散修。
他踏入修行界後,自然談不上財侶法地,唯有一腔熱血。
可這個世道,熱血沒有任何用。
最終,還是踏上了散修最容易踏上的那一條路。
古月從所謂的天瀾仙城逃到流光坊之後,終於光榮的成爲了一名劫修!
如此一來,財就有了保障,橫財也是財!
多年遊蕩,到處逃亡,也發現了幾處適合修行之地。
但是體魄的虧空,功法的不全,依舊阻礙着他突破築基。
後來,古月瞭解到築基三關之後,更加絕望了。
他直接體魄和靈氣兩項都不滿足。
但天無絕人之路,他從一個邪修那裏搶到了一本殘缺功法,最後靠偏門發展,強行把自己的另一個優點,發展到了一枝獨秀的地步。
“煉魂?”
羅塵若有所思,翻到了最後那一頁。
【成了,本散人終於成了!】
【煉得九百九十九魂,融爲一體,終究是讓吾突破到了築基境界,哈哈哈……】
小傳,在那字裏行間都可見的狂喜中,落下筆鋒。
羅塵不知道這闖下煉魂散人名頭的散修古月,最後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古月真的走出了一條和常人不一樣的路。
沒有得天獨厚的體魄優勢,也沒有精純到極點的靈力,甚至連築基丹都沒有一顆。
但仍舊成就了築基境!
“魂道築基?”
羅塵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心中竟有一份抑制不住的衝動。
雖然小傳中,沒有提及具體法門。
但是卻描述了個大概,古月乃是採用邪修一個名爲魂道築基的法門,斬殺了九百九十九個煉氣後期修士,將他們的魂魄與自己融爲一體。
最終,另闢蹊徑,踏足築基。
“世間竟有此法?”
驀地,羅塵想到了高廷遠最後那臨時一擊。
那雙綠幽幽的雙眼。
“高廷遠丹田被破,按照常規路子,即便有築基丹,也不可能突破築基。”
“這從他買了那麼多滋補經脈,修補丹田的靈藥,卻仍舊留下大半,就可見一斑。”
“莫非,他絕望之下,也走上了這一條路?”
“換言之,他有這套魂道築基的法門!”
羅塵一個激靈,快速在那一堆書籍裏面尋找起來。
是了,高廷遠提到過,他曾與人共探一個祕境。
其中,也有李子雄,陳梟等人的參與。
就連破魂釘,也是從裏面獲得的。
按照古月小傳中的記載,煉魂散人古月在劫修生涯中,發現了好幾次不錯的修行之地。
如果最後隕落坐化,想必也是在那幾個地方。
高廷遠找上門去,獲得相應的遺產,也是理所當然的。
《覆海蛟魔功》,不是這本。
《玉鼎七宗錄》,只是一本和六域風情錄差不多的遊記見聞。
《靈識初解》,咦,好像有點像。
羅塵翻了幾頁,卻發現上面的內容,晦澀桀驁,不知該如何理解。
這不是屬於煉氣期層次的書籍,應該是築基之後,靈識外放,纔可以學習使用的書籍。
羅塵繼續翻找。
不得不說,高廷遠這位大江幫曾經的二號人物,家財還是很豐厚的。
沒有體現在靈石存款上,而是體現在了諸多藏書上。
羅塵就從裏面,發現了好幾本,適合煉氣期學習的一階法術,而且大多跟水系有關。
當完整翻閱一遍後,羅塵眉頭緊皺。
“沒有嗎?”
“難道是毀在了戰鬥之中,亦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攜帶出門?”
昨夜斜月谷那一戰,雙方算得上底牌盡出。
羅塵雖然還有極品法器和大圓滿的火球術沒有施展,但他引爆的上萬玉髓廢珠,威力絕不下於二者,甚至從某些角度上來說,猶有勝之。
那是他前段時間,爲了跑路,特意新設想的一個底牌殺招。
玉髓廢珠威力着實太低了。
但是數量擺在那兒。
任何東西,只要數量上來了,就可以形成一定程度的質變。
是以羅塵前段時間有事沒事,就在加工玉髓廢珠。
他一共準備了一萬顆玉髓廢珠,最後的戰果也極其斐然。
一舉轟殺了七位煉氣後期,就連高廷遠也在其中重傷。
那種威力的爆炸下,高廷遠能夠存活下來,必定手段盡出。
這從高廷遠儲物袋裏,找不出幾件法器,就可見一斑。
“是那兩杆短戟?”
“還是他身上的法衣?”
“亦或者是那顆最後破裂的防禦法珠?”
冥思苦想一番之後,羅塵不由遺憾無比。
自己這是錯失了一個另闢蹊徑的築基法門啊!
搖了搖頭,羅塵就準備將這些東西放進自己那個三方的儲物袋中。
就在他手摸到一個黝黑木牌的時候,忽而心思一動,閃爍靈光的雙目落在了上面。
……
“羅塵,這是繳獲的所有戰利品,你……過目一下。”
羅塵聽到了很清楚的吞嚥唾沫聲。
他看着慕容青漣,發現對方雙目通紅,交付賬簿的時候,手都在顫動。
羅塵不解,順手接過賬簿。
然而入目,第一個數字,就讓他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二萬七千塊下品靈石,九十八塊中品靈石!”
抬起頭,羅塵忍不住問道:“是否統計錯誤了?”
慕容青漣緩緩搖頭,“絕沒有錯,我們統計了足足三遍。”
在羅塵震撼中,她繼續說道:“有這麼龐大的一筆靈石,其實很正常。畢竟昨夜我們兩方加起來死了一百三十多人。”
“其中光是煉氣後期的,就有三十人。”
“另外,這筆靈石裏面,有三千塊靈石出自藍天雲的儲物袋,段鋒主動交上來的。”
“具體如何分配,還得看你。”
羅塵神色恍惚,如此龐大的一筆靈石,他生平未見。
實際上,涉及過萬靈石的交易中,他也只經歷過三次。
一次是玉鼎劍閣組織的拍賣會上,另外兩次,都跟他煉製的玉髓丹有關。
但那時候玉髓丹,還只是丹藥,他並沒有見到真正的收益。
最後到手的,也多是一兩千分紅而已。
而如今,他成爲了分肉的人?
“除了靈石外,法器、符篆、丹藥、藥材、功法以及各種奇怪的小玩意兒,還有很多。”
“羅塵,你仔細看看,後面怎麼分,我們都聽你的。”
當慕容青漣說完之後,周遭安靜了下來。
實際上,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一般來說,戰鬥中的戰利品,都該歸屬修士自己。
是以,很少會見到這種一大堆戰利品擠在一起的盛況。
但前夜那一戰,大量煉氣後期修士戰死。
初期修士也是十不存一,僅有少部分經驗老道的煉氣中期修士,藉助地利活了下來。
是以,最後的戰鬥主力,就是羅塵他們一衆人。
其中,司空壽甲死了,袁婆婆除了閔龍雨之外,沒有接觸太多戰鬥。
後面整個戰場,都在羅塵和段鋒主導之下進行。
當戰鬥結束後,有太多戰利品,屬於二人。
因此,怎麼分配就成了問題。
又恰逢羅塵和苗文入丹堂密談。
最後,在段鋒和慕容青漣,以及周元禮商量之後,就將諸多戰利品收集起來,最終交給羅塵定奪。
畢竟名義上,這裏主事者就是羅塵和慕容青漣兩位堂主。
羅塵一目十行掃下去,饒是有了先前三萬五千靈石這筆鉅款的震撼,其餘資源仍舊讓他口乾舌燥。
這是多麼龐大的一筆戰利品。
如果全都摺合成靈石,加上之前的,幾乎已經要過十萬了。
殺人奪寶,當真是修仙界來錢最快的一門生意啊!
甚麼煉丹師,鑄器師,哪能在一夜之間創造如此巨大的財富?
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丹堂和藥堂的戰死者還好說,大部分都不算有錢人,也就那十幾個死掉的煉氣後期,加司空壽甲比較富有。
主要大頭,還是來自於大江幫那一批修士。
以煉氣中期爲主,煉氣後期爲輔,五大煉氣九層爲首。
這無疑算是大江幫一股精英力量了!
其中一半折損在了斜月谷,哪怕有很多東西,都在戰鬥中被損壞了。
但遺留下來的,無一不是這一半人,畢生辛苦積攢而來。
當然,真正的價值不是這麼算的。
這裏面最值錢的當屬法器,但二手法器的價格一直不算高,會折扣很多。
看似幾近十萬,但扣去幾萬的水分也完全可以。
如果出手的話,還要算時間成本,以及有沒有那麼多人接手。
可即便如此,依舊是一筆龐大的財富啊!
恍惚間,羅塵抬起頭。
看着慕容青漣那疲累的樣子,羅塵猛然驚醒。
他用力的搖了搖頭,“嫂子,你還好吧?”
見他在巨大利益之下,仍舊關心自己身體,慕容青漣身體好似一股暖流流淌而過。
“我還好,昨天的戰鬥從頭到尾都沒有受甚麼傷。雖然藍天雲很強,但你派了綵衣和周元禮他們來幫我,我倒是無礙。”
“綵衣呢?”
“她在袁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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