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僧淡淡說:“放心吧,既然你與裴溪成婚,那你就是鏡冢中人了,鏡冢會永遠庇佑你。從今以後鏡冢的通道,將再也不會對紅水晶世界開放,你可以永遠待在這裏,避開那些會傷害到你的人。所以不必鬱結。”
簡雲臺愣了幾秒鐘,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田僧這是在安慰自己。
但他卻一丁點也沒有被安慰到。
——這同樣也不是他想要的。
就像胖子說的那樣,就這樣永遠待在鏡冢裏,不管其他人死活了?
方纔說那些話的時候,簡雲臺心中十分羞愧,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刀尖上吐出。倒不是因爲對陌生人羞愧,他只是時不時會想起簡瑞芝——那個死在紅水晶世界的簡瑞芝。
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生母。
這是母親畢生的追求,最終因死路而走上極端。如今這個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機會就這樣擺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卻要放棄。
他不想放棄。
可是他更不想犧牲掉微生律。
兩權相較取其輕,可是就是這個“輕”,讓他心中蔓延開從未有過的重壓,這種壓力比以前任何難題都要難以解決。
悄無聲息地壓下來,足以讓他呼吸困難,跌入無法掙扎的死水之中。
肩膀一沉,田僧拍了拍他的肩頭,破天荒安撫說:“鏡冢會永遠庇佑你。”
簡雲臺現在最害怕聽見這種話,低着頭說:“田僧通行,剛剛我說的那些話,希望你不要對裴溪透露,一句話也不要多說。”
“他來了。”田僧突然看向他的後方。
簡雲臺回頭,就看見裴溪穿過人羣,直行而來。先是定定看了他數秒,裴溪纔開口詢問:“爲何鏡冢通道遲遲未開?”
另外兩人都沒說話。
豔陽高照,氣氛冷的讓人生疑。
遠處的人羣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之時,都向這邊投射來疑慮的眼神。
田僧說:“今日不開放通道。”
裴溪面色微頓,正要再問,田僧先他一步開口:“待婚禮後再開放。你先送簡雲臺回房間休息吧,我去同其他人說一聲。”
休息,又是休息,簡雲臺剛睡醒,現在又要被送回去睡覺了。
從人羣中經過的時候,附近人詫異的交流聲不斷往耳朵裏鑽,佩服不已:
“嘶,我們真的可以留下?!”
“鏡冢通道又推遲開放了!簡雲臺到底說了甚麼,算起來已經推遲一個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