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簡瑞芝同樣的精緻,蒼白。
水珠順着臉龐緩緩往下流,從顴骨而下,流到了下顎處。
鏡外世界,媽媽是不是也這樣做了?
向院長女士下跪。
簡雲臺知道自己的性格和簡瑞芝很像,都是一樣的不服輸,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實在想象不出自己會在甚麼情況下,對甚麼人下跪,這在他看來絕不可能。
可是簡瑞芝卻這樣做了。
房間外似乎有些聲音,簡雲臺摘下毛巾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走出衛生間。
簡瑞芝正坐在牀邊,笑吟吟看着他。
迎上視線,簡雲臺的眼眶頓時一熱,抿脣避開她的目光,偏頭看向牆角。
“你不用爲我做到這個地步。”
簡瑞芝微愣,啞然失笑,“你都看見了?你覺得下跪對於我來說是屈辱嗎?”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簡瑞芝拍了拍牀側示意他坐下來說話,笑道:“我是真心感激王院長的。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會感覺有些不安,擔心自己是不是把你送到了更罪惡的地方,但是……既然知道你以後會在這裏生活得不錯,那我就放心啦,我很感謝她。”
簡雲臺坐下,垂下眼簾。
距離柳芙雅自殺還有五個小時,他抬手撐住額頭,悶聲說:“我不想走。”
想留在這裏面。
不想出去面對各式各樣的難題。
簡瑞芝偏頭看他,笑了笑說:“你有沒有甚麼想要對我說的?”
簡雲臺默了會兒,“有太多事情了,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那我來說吧。”簡瑞芝單刀直入,笑說:“裴溪說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嗎?”
“……!”簡雲臺心中一驚,偏頭看向簡瑞芝,就看見對方視線有些促狹的笑意。
他頓時無奈撐額,拉長音調:“媽——你這也太八卦了點吧——我們馬上就要分別了,你想知道的只有這種八卦嗎?”
簡瑞芝嚴肅:“這怎麼能是八卦,在火車上的那幾天,你們每天晚上聊天,聲音那麼大,我全都聽見了。”
“…………”
簡雲臺臉上一紅,羞憤欲絕說:“我就說他聲音太大了吧!讓他放低音量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