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直到這時,才真正理解田僧通行說過的那些話。
真正改變不了的,並不是致死轉折點,而是這些人堅守的信念與不變的信仰。
因此鏡冢千年,幾乎無人能如願以償。
可是啞女不一樣。
啞女的死,也許只是因爲一顆子彈,又或許只是因爲一把鋒利的刀刃。
簡雲臺抬手,將簡瑞芝臉側的碎髮攏到耳後,輕聲說:“我救不回你了,對不起。”
簡瑞芝眼眶酸澀,淚意一陣一陣往上湧,“是我對不起你,生而不養,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簡雲臺彎脣,“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嗎?”
簡瑞芝猛地搖頭:“不好,一點都不好。”
她含淚看向簡雲臺,心疼摸了摸後者的頭,“我的孩子怎麼能這麼成熟,纔剛成年,別的小孩還在做試卷做題目呢,爲了期末考試焦頭爛額,回到家時就能有熱騰騰的飯菜,有完整的家庭,有爸爸也有媽媽。可是你卻要親手把自己送到孤兒院,要親自送爸爸最後一程,還要心甘情願地去錯過最後救回媽媽的機會。”
簡雲臺不哭也不鬧,也從來沒有向她抱怨過甚麼,這纔是簡瑞芝最心酸的地方。
簡雲臺笑了笑,也學着簡瑞芝的模樣拍了拍她的頭,“別的小孩也沒那麼幸福,聯盟一日不倒,階級制度一日不去,和平與平等就永遠不會到來。像我這樣的人,像啞女那樣的人,永遠都會存在。”
簡瑞芝驚愕抬眸,“你……?”
“我理解了你想要走的路。”簡雲臺站起身,“我想要代替你,走你沒有走完的路。”
說着,他轉身邁入深林。
簡瑞芝端坐在樹下,良久才失聲痛哭。
作爲一個研究員,也許她是稱職稱責的,終身奉獻於謀命水晶的成敗上。可是作爲一個母親,她實在是太失責了。
簡雲臺被迫又心甘情願地錯過了母親的致死轉折點,她同樣被迫,又心甘情願地錯過了自己孩子的一生。
生老病死,婚喪嫁娶。
就這樣,聯盟舉刀刃,無情一刀,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本應該會有的緣分。
燃燈續命,放諸生命。
續的是已經逝去的緣,放的是已經逝去的人,簡雲臺終於明白了鏡冢的法則。
但是啞女,可以救回。
簡雲臺深吸一口氣,追上了那些深入矮林的士兵,前方陣陣喧囂聲。
遠遠的,聽得不是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