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金金。”胖子回去抗屍體,正要再說話,裴溪已經快步踏出了大門。胖子連忙追上,心焦時勉強出聲安慰說:“別擔心,金金熟悉簡大膽的氣味,我們只要快點找到他們,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這話說的,胖子心裏也發虛。
簡雲臺的情況很明顯,絕對是執念值上漲了。他現在擔心的不是士兵們會對簡雲臺造成傷害,他怕簡雲臺自己吞槍自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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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簡瑞芝緊緊抓住簡雲臺的手臂,“我要和你一起去。”
他們現在身處一片林地當中,白河城外有護城河,這座城周邊卻是護城林,只是一小片矮樹林。臨近冬日,霜葉泛寒,簡雲臺蹲下身,說:“你現在必須儘量少移動。”
簡瑞芝摸了摸簡雲臺的額頭,燙得驚人,她眼眶通紅說:“可是我擔心你會……”
她已經失去了段於景了,這纔不過幾天,她絕對無法接受再失去簡雲臺。
簡雲臺拽下她的手,抬眸:“媽。”
簡瑞芝微愣,與預料中的大喜不同,此時她半點兒都都沒有感覺到欣喜,反而心中微微泛起了酸楚之意。
簡雲臺終於肯叫她媽媽了。
卻是在現在這麼一個兩難的情況。
簡雲臺意識昏昏沉沉,勉強打起精神彎脣說:“啞女抱走的那個嬰兒,纔是你真正的孩子,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我頂多,算是你平行時空的孩子。”
簡瑞芝面色一僵,“你現在說現在幹甚麼,在我眼裏你們都是一樣的。”
“不一樣。”簡雲臺搖頭說:“在我的那個世界,你走得很早,早到我甚至都沒有機會見到你。在我的世界裏,也沒有像我這樣的人來幫你度過這些難關,我有時候會想,那個你,是怎麼挺過去那段最艱難的日子的。”
簡瑞芝偏頭,沉默看向地上的落葉。
簡雲臺說:“我猜想,沒有我的幫助,當時一定是你去救啞女的。可是我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啞女這個人,如果你能救下她,也許會將她和我一起送入孤兒院。”
既然沒有,那麼結局很顯然。
啞女死了,在鏡子外面的那個世界裏。
簡雲臺嘆了一口氣,勉強撐起笑臉說:“我現在呢,是想去替我自己找到一個童年的玩伴。我幾次來到這裏面,甚麼都沒有辦法改變,甚麼人也都救不了,因爲你們的致死轉折點都太複雜了,複雜到我無能爲力。”
聯盟就像一尊冷血無情的龐然大物,開着一架巨大的血牛巨輪,輪胎一點一點沿着既定的軌道行駛,從段於景、柳芙雅、簡瑞芝,梅家姐弟的父母、莊明明……以及研究所千千萬萬人身上輾軋而過。
簡雲臺進入鏡子以後,一直試圖喚這些人離開所走的道路,不要在必定會被碾壓致死的道路上繼續行進,可是沒有人聽他的,明知會死,所有人都依舊不願偏離航線。
就連梅思雨和梅凜然都上了那條路。
所有在過去走上那條推翻聯盟道路的人,都會死。
所有在未來試圖燃燈續命的人,都是在強求已經逝去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