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挺值得難過的。
簡雲臺瞥了眼前座的司機,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裏?”
阿律詫異偏眸,眼睛微亮:“我可以嗎?”
過了幾秒鐘,他又低下頭說:“不可以。我走了,下一個人就是我的媽媽,我們走了,下一個人就是簡姐姐和她的孩子。即便我們都走了,也永遠會有人需要做出犧牲。如果所有人都想要逃避,未來只會死去越來越多的人,苦難永無止境。”
成長環境塑造一個人的心理年齡。
簡雲臺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孤兒院裏數螞蟻呢,微生律卻已經看問題看得這麼透徹深奧了。
阿律揚起臉,笑說:“但我沒有想到,爸爸竟然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簡雲臺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未來會遇見很多好人,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
阿律:“會嗎?”
簡雲臺直視着他的眼睛,珍重點頭:“一定會!”
他在心中默唸:熬過這些風霜雪雨,我在未來等你,等着握緊你的手。
腦中想這些的時候,阿律在一旁靜靜笑了會兒,複雜垂眼說:“希望吧。”
簡雲臺指了指巧克力。
“在放就壞了,給我喫行嗎?”
阿律遞過來,“哥哥喜歡喫甜食?”
這點簡雲臺倒是和教父相同,他也不喜歡喫甜食,但還是裝作欣喜模樣,“我最喜歡喫甜食了!”
說着他打開巧克力的盒子,將裏面的巧克力球扔到嘴巴里,“好喫!”
阿律笑得更開懷。
簡雲臺瞥眼問:“你剛剛面對教父的時候,爲甚麼結結巴巴的。你害怕他?”
“不怕。我只是看見他的眼睛,我就說不出話來。”
“那你對着我練練?”簡雲臺心想,確實容易說不出話來,畢竟微生千鶴看微生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般,壓迫感十足。
阿律耳垂微紅,搖頭說:“不想練。”
簡雲臺失笑:“爲甚麼?你肯花心思讓他高興,也讓我高興高興唄。”
阿律還是紅着臉,說:“那些話是媽媽讓我背的。如果是對哥哥說,沒有誠意,我需要回去好好想想再來跟你說。”
簡雲臺:“不許想,直接說,這樣才最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