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遞出了小盒子。
微生千鶴並沒有伸手接,開口問:“爲甚麼一見到我就結巴,你有語言障礙?”
阿律面色變得更蒼白,近乎慘白。
風一吹,他冷得發抖。
——就是在這一刻,簡雲臺終於明白了爲甚麼那日在神龕微生千鶴找他談話,當時的微生律直接殺了進來,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微生千鶴,並且怒到震翻了棋盤。
過去一點一滴的冷遇,在未來匯聚成無法磨滅的鴻溝,盡數報應在了微生千鶴的身上。以後即便是想要彌補,也無力迴天。
當初微生律讓他遠離教父,簡雲臺只是面上哄哄答應,心裏卻不解其意。現在親眼見識到男朋友過去在神龕過得是怎樣糟糕的日子後,他甚至比微生律本人都要怒。
微生千鶴最終還是沒有接過那盒巧克力——不喜歡“喫”而不是不能“喫”,但就是不願意“喫”。這就是他對微生律的態度。
不是不能接納微生律,但就是不喜歡這個非愛情結晶的產物,所以不願意接納。
微生千鶴走後,柳芙雅僵站幾秒鐘,深吸一口氣笑道:“我們回去吧。”
“……”這次他們是坐車回去的,微生千鶴還算是半個人,給他們安排了轎車。
將柳芙雅送回居所時,簡雲臺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問:“你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嗎?”
柳芙雅愣滯幾秒鐘,臉上依舊帶着笑意:“當然會難過,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在他的父親眼裏卻是個明碼標價的物品。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阿律的使命,但……”頓了頓,柳芙雅嘆了一口氣,“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像簡女士那樣,生來就在金窟窿的。賤民生來就低等,無論後天怎麼努力,也比不過那些上等人幾代祖輩的積累。”
“……”簡雲臺抿脣,他從前也是個賤民,說實在的,他一直覺得自己最後能升到政統,祟種絕對佔了很大的優勢。
畢竟他在副本里死過很多次了,換做其他祟種的人,在第一次死亡時,他們的人生就已經戛然而止。
柳芙雅說:“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笑着面對惡意,告訴自己未來還有希望。”
她衝簡雲臺笑着點了點頭,在車窗外轉了個圈,玫紅色的裙襬被風揚起,“還有,謝謝你,你是今天唯一一個欣賞我的打扮的人,這已經足夠讓我撐到明天了。”
……
……
車中一片靜謐,他們現在要回醫療所了。
阿律靠在車座上,抱着巧克力的盒子,目不轉睛看着自己的手。
眼圈紅紅的。
簡雲臺偏頭說:“他不值得你爲他難過。”
阿律搖了搖頭,聲音輕輕說:“我在爲我的媽媽難過。”
簡雲臺便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