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雅用色都太鮮豔了。
她自己好像都沒有察覺到,她想要用顏色,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可是無論她怎麼精心打扮,她在神龕的存在感依舊很低。
沒有人在意她。
就連她死後,也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說來可笑,覺醒爲世間罕見的神祟,竟然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
至少後來在神龕中,陳伯平等人提起她,也只是用“一個神祟”來指代。
也許這就是致死轉折點。
——簡瑞芝離開神龕的幾個月後,柳芙雅終於能夠重振旗鼓想要去吸引教父的注意力,想讓教父喜歡她們母子。每每精心打扮,卻每每被忽視,這十五天內的每一次被忽視,都是柳芙雅的致死轉折點。
所以場景纔沒有變。
因爲這是她的死亡倒計時,十五天。
等待了半個小時左右,阿律冷得瑟瑟發抖,簡雲臺也冷得瑟瑟發抖。中途柳芙雅開了次門,屋內的光照出來,簡雲臺險些以爲見到了天堂。
但柳芙雅只是歉疚笑了笑,遞給了他們一個厚厚的絨毯,又進去卷頭髮了。
簡雲臺:“……以你的經驗,她還要多久。”
阿律似乎也有些意外,笑說:“今天好像格外久,哥哥很冷嗎?我的手是熱的,我可以給你暖手。”
簡雲臺辛酸說:“謝謝。”
他又問:“爲甚麼我們不能進去等?”
阿律將他的手捧到了懷中,緊緊貼着溫熱的腹部,頭上的白色小呆毛高高翹起,“這裏有很多新兵,會開些不好的玩笑。”
“比如?”
“他們會說我要有新爸爸了,問我更喜歡親爸爸還是更喜歡新爸爸。”阿律對着簡雲臺的手哈氣,笑得眼睛微微彎下,“所以你不能進去,因爲會連累到你的名聲。”
簡雲臺眉頭皺得更緊。
柳芙雅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他的岳母?婆婆?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聽到這種話,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簡瑞芝沒有管過這個嗎?”
阿律說:“管啊,怎麼管。嘴巴長在別人的身上,管不住的。禁止明面上講,他們就私下裏講,禁止私下裏講,他們就出兵在外的時候講,研究所的叔叔阿姨們也很生氣,但這裏剛建,很多招收的新兵都是小孩子,越不讓他們說他們就越逆反。”
簡雲臺:“小孩子怎麼了?”
阿律說:“小孩子的惡意,纔是最純粹的惡意。因爲他們分辨不清孰輕孰重,簡姐姐說成年人的惡意大多數都是有利可圖,但小孩子的惡意很多都是沒有目的,只是覺得好玩、會讓人心情變差,他們就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