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最鐵面無私的裴溪竟然也會有私心,唉……不知道簡雲臺最後會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必死無疑唄!”
“感覺裴溪不會眼睜睜看着他死。”
“嘶……你要是以前說這種話,我肯定笑話你是個傻帽。但現在……還真說不定。”
※※※
所謂的關押地,是外鄉人所居公寓後面的另一處公寓房,這裏明顯要大許多,臨着鏡冢山而建,四面通風。
穿過庭院式長廊,姚豐推開雅緻木門,臉龐抽搐地瞪着裴溪的背影。
裴溪走到牀邊,小心翼翼將簡雲臺放在牀上,垂眼盯着他,站立不動。
姚豐看不下去了,催促說“裴通行,快去洗洗身上的血吧,換一套乾淨的衣裳。然後,然後您就應該……”他乾咳了一聲,說“接受審判了。”
“照顧好他。”裴溪頷首,轉身步出房門。
姚豐臉龐抽搐得更厲害了,照顧好他?照顧好誰?照顧簡雲臺嗎?
不是,自己難道是保姆嗎?
他一個威風凜凜的神之通行,怎麼可能去照顧外鄉人啊!
“咳……咳咳……”牀上傳來痛苦的乾咳聲,簡雲臺依舊是昏迷狀,只不過還是不停地咳血。他仰躺在牀上,咳出來的血都順着兩側臉龐往下淌,像是紅梅掠過了雪地般。
白淨整潔的被褥霎時間染了紅。
姚豐驚恐走近,伸出青燈戳了戳簡雲臺,“喂喂,你別躺着咳血啊,你要嗆死啊。”
“……”簡雲臺自然無法回答。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咳這麼多血!”姚豐痛苦面具地翻過簡雲臺,讓後者側着身,“我們裴通行到底看上了你哪點……”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距離近時,他纔看清簡雲臺大半張臉都是血的慘狀,另外小半張臉倒是白皙又精緻。未被污血沾染的右邊眼睫乖順垂着,又密又長,像是鴉羽般在眼瞼下投出陰影。
這般病弱,看着……竟然有些讓人心生憐惜。姚豐看着看着,突然渾身一抖,驚恐抱住自己的頭“我怎麼可以同情他!不行、不行,他可是迷惑了裴通行心智的惡人啊!”
姚豐一退三尺遠,心中默唸大悲咒——不要被表象騙了啊,媽媽說長得越好看的人心眼就越壞,少年醒來後肯定還是那個讓人氣得牙癢癢的魔鬼!!!
另一邊。
浴池前擺放着乾淨整潔的衣物,白袍白紗,像是神祇的戎裝般聖潔。在衣物的上方,還規規整整擺放着一面銀鎖白紗。
裴溪滿身血紅,垂目盯着白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