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還未睜眼,就聽見莊明明感嘆般說“不插翅也能飛,原來有後臺這麼爽!”
“……”簡雲臺睜開了眼睛,恰好看見裴溪斂袖,一派從容的模樣。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這才感覺到砰砰直跳的一顆心緩慢回籠。他們現在身處於某棟建築物的樓頂上,四面闊達,滿地灰塵,角落處還擺放着數個廢棄桌椅。
簡雲臺抽出一張椅子,用袖子將上面的灰擦乾淨,纔將簡瑞芝放在上面。
簡瑞芝依舊昏迷不醒。
後面傳來了有意壓低的交談聲。
師孃驚訝說“他怎麼把瑞芝帶來了。”
莊明明簡單解釋了一下方纔的事情經過,又看向老師,“怎麼辦?”
老師惱怒說“還能怎麼辦?送回去!”
簡雲臺眉頭微皺,轉頭看了一眼。
莊明明的老師,也就是梅家兩姐弟的父親——這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着一幅如酒瓶瓶底那般厚重的老花眼鏡。除此之外,他的臉頰格外消瘦,將他整個人襯托得格外堅毅、執拗。
像極了大學課堂裏會有的那種瘋狂點到查出勤率的名譽教授,說好聽點是盡職盡責公事公辦,說難聽點那就是不通世故人情。
師孃拽了拽老師的衣袖,小聲說“人家孩子還在這裏呢,你說話和藹一點。”
老師“我說話很不客氣嗎?”
師孃點頭“非常不客氣。”
老師“……”
老師推了一下眼鏡,再次開口時果然“和藹”了很多“請你把你的媽媽送回去。”
簡雲臺的眉頭皺得更緊,起身說“至少也得等她醒過來,再談其他。”
老師像是恨鐵不成鋼一般,搖頭斥責說“瑞芝想留下這個孩子,我可以理解。因爲她甚麼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但你,你呢?你分明知道留下這個孩子,瑞芝將來會死的!”
老師、師孃都是簡瑞芝曾經的同事。當初神龕衆多研究員集體叛離聯盟時,他們因這樣那樣的原因,沒能跟上。
當初簡瑞芝叛離聯盟時,他們也沒能跟上。可他們始終記得謀命水晶是從自己的手上誕生出來的。如今所做這些,不過是想要贖罪,更想要將功補過。
——如果能夠救下簡瑞芝,說不定就能搗毀謀命水晶,親手了結這末世的根源。
眼看着希望就在前方,可是簡雲臺卻將簡瑞芝帶了過來,他們怎麼能不着急。
觀衆們紛紛唉聲嘆氣
“唉,從誰的立場上來說,好像都沒有錯誒。梅家是想救媽媽,想贖罪。簡大膽是想先聽媽媽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