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便伸手,探向他肩膀處的被角。簡雲臺渾身緊繃,聽病房內的腳步聲,粗略估計有一十人左右,應該都是醫院的護工。
護工配了槍。
這就麻煩了,簡雲臺不擔心打不過這些普通人,但若是其中有人開槍,一定會引來聯盟的士兵——這裏面大部分士兵都屬於特殊兵種,應當都已經覺醒了祟種。
和普通人打,那是在欺負“小孩子”。
但和覺醒祟種的人打就不一樣了。
簡雲臺腎上腺素上湧,壓在被子裏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肩膀處一鬆,那處的被角被人輕輕掀起,護工驚訝“啊!”了一聲。
“……!”簡雲臺心跳漏了一拍,正準備睜開眼睛先發制人,那護工卻連連後退了幾步,驚訝說:“那個病人的被子怎麼是掀開的?”
梅凜然:“……”
大病房內的一十幾名護工都走到了梅凜然的牀位前,像是看動物園裏展覽的猴子一樣,竊竊私語地交談着。
“這是誰?你有印象嗎?”
“不是我區負責的病人。”
“也不是我區的。”
衆人交談了一會兒,驚異發現這竟然不屬於任何一區。有人警惕說:“會不會是他塗了眼影的原因?快!去接點水潤溼布,咱們把他這烏黑麻漆的眼影擦掉。”
一陣混亂後,梅凜然應該是被迫卸妝了。護工們的聲音變得更加驚異:“他眼睛上的……這是甚麼,燒傷嗎?”
“好嚴重的傷啊!”
“我很確定咱們院裏沒有曾經眼部燒傷的病患,這一定是敵人!快上報!”
陽光療養院內的通訊設施已經被損壞,想要上報,那得親自去一趟口頭上報。
雖說大病房裏面沒有聲音,但簡雲臺好像聽見了梅凜然心裏的破口大罵聲。
大概十幾分鍾後,安靜的大病房又重新熱鬧了起來。似乎有一位頗爲臉生的人走了進來,護工們面面相覷:“這又是誰。”
“不知道,是上面的官兒嗎?”
那人走到梅凜然身邊,開口時是一個頗爲滄桑的女聲,聽起來大約五十來歲。她說:“不用上報,這是跟我一起來的人。”
士兵點頭,說:“既然是和你一起來的,那我們就不做極端處理了。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將其轉病房,只能暫且安置在這裏。”
女人嘆了一口氣,說:“好,辛苦你了。”
士兵領着護工退出大病房,臨走之前,還有不少人往簡雲臺的牀位張望。病房們一合上,梅思雨立即就跳了起來,喊:“媽!”
梅思雨的媽媽,姑且叫她師孃吧。師孃回頭看向梅思雨,又驚又喜,衝上去抱住梅思雨,又恨鐵不成鋼般重重拍打着梅思雨的背,罵道:“傻孩子,不是讓你不要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