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於景垂眸站立,一動不動。
後方傳來沃霞玲的無助大喊聲,“等等!你們都留下來,這件事情一定還有迴旋的餘地。微生,你們向王道歉,只要你們道歉,他一定不會爲難你們的……”
簡瑞芝起身,眼眶微紅看了一眼臺上的段於景,轉身向門外跑去。
“快跟上!”簡雲臺催促裴溪。
裴溪轉手拉起他的手,牽着他往後方跑。說來奇怪,簡雲臺明明甚麼也看不見,可此時好像已經把全身心的信任都交付給了裴溪,他一點兒也沒有遲疑,沒有思考前方有沒有障礙物,沒有擔憂自己會摔倒。
他只是心神大亂跟着裴溪向後跑。
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裴溪突然頓足,將他向身後微微一攔。
簡雲臺雙手抓着他後腰的衣物,緊張問“怎麼了?”前面依舊很嘈雜,像是有許多人同時開口說話。
裴溪說“有人攔路。”
某一瞬間,前方突然靜謐了下來。沃霞玲竟然拿出了槍,槍口直指向微生千鶴,“那我們的婚約呢?你走了,我怎麼辦?”
微生千鶴抬眼看向她,說“家族聯姻,何必當真。你可以換一個未婚夫。”
“你——”沃霞玲難以置信,悲憤地大聲喊道“你當我是甚麼人?!我願意嫁給你,難道只是因爲家族聯姻嗎?我從小就喜歡你!你只要是長了眼睛,你一定能看得出來!”
簡瑞芝連忙上前勸阻,她的手上甚至還拿着那封信,“霞玲……”
話都沒有來得及說,沃霞玲直接打斷,“不要勸我!”她紅着眼眶怒瞪向微生千鶴,說“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想不想我跟你走?我可以不顧我的家族!”
微生千鶴緩緩皺眉,看也不看那把槍,只是抬步繞過了沃霞玲。
附近的研究員們冷冷瞥着沃霞玲——走甚麼走?他們和沃霞玲的研究理念自始至終都南轅北轍,沃霞玲是一個堅定不移的階級制度擁護者。若是帶上了沃霞玲,他們恐怕還要擔心日後還會和以前一樣,總是因爲理念的原因發生巨大分歧。
本身就心情糟糕,現在心情更糟糕了。
附近人的視線冰涼又帶着嘲諷意味,像是從前幾年的溫馨相處都被抹殺的乾乾淨淨。這種孤立般的痛苦讓沃霞玲渾身發抖,她猛地轉過身,哽咽着大聲說“我不明白!你們爲甚麼總是要這樣排斥我?你們不也是貴族階級嗎?我擁護的一切,同樣也是你們擁有的一切!”
微生千鶴突然頓住腳步,轉過頭。
沃霞玲眼睛微微亮起來,以爲事情有轉機。正要說話,微生千鶴的視線卻直接略過了他,凝神看向了另一人,“你不走?”
“……”沃霞玲身形猛地一僵,一寸一寸轉過頭,看向旁邊面色發白的簡瑞芝。
簡瑞芝似乎也沒有想到突然會被點名,看着研究員們期許的目光,她咬牙看了眼手中的信封,遲疑幾秒鐘後,搖了搖頭說“我……我還是想當面再問問他。”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段於景。
微生千鶴並不意外,嘆氣說“你們已經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最終,你還是會來找我的。”
簡瑞芝視線微黯偏眸,並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