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傳來魚星草的聲音,“沒有隔壁張奶奶自己做的好喫,我也喫不到我媽當年做的魚了。但是也許呢?也許幾十年的時間裏,我們能找到更好喫的。”
魚星草撕開糖果紙,將小小的麥芽糖含進口中,他又將另一顆麥芽糖攤開在黑客白眼前,含笑說“你願意和我一起試試看嗎?”
“…………”
黑客白定定看着麥芽糖,四肢沉重又僵硬,心臟像是撕心裂肺一般劇痛。
“小白啊,”張奶奶的身影彷彿依然在腦海裏,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糊塗的時候,會把黑客白認成自己的孫子。可是清醒的時候,她會慈祥地摸一摸黑客白的頭,然後塞給他一顆麥芽糖,囑咐他一句——
一個人過,不要虧待了自己。
黑客白沒有回答,卻抬手死死抓住了那顆麥芽糖,掌心都被自己掐出了血。
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當初那根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如今,也同樣可以救他的命。
※※※
簡雲臺跑得很慢,他很想快一點,但渾身上下都是脫力之感,如今還能動,那都是憑藉着頑強的意志力。
他眼睜睜看着沃霞玲拖着沉重的步伐,一頭扎入城郊的茂林之中。胖子好不容易纔追上來,按住他的肩膀氣喘吁吁說“算、算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
算了?
怎麼能夠算了?!
他怎麼甘願算了?!
簡雲臺喉嚨裏泛起腥血之味,胃部一陣一陣抽搐,不斷有東西從喉嚨深處往上湧,像是渾身都浸泡在了噁心的情緒當中。
“我不甘心。”他咬着牙說。
胖子也知道他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麼辦呢?茂林裏面樹木囤積,荒草長得比人都要高,沃霞玲跑了進去,除非動用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搜索,否則單單憑藉着個人之力,很難將其找到。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簡雲臺甩開他的手,想要深入茂林,足下卻踉蹌了一下。
胖子堪堪扶住他,自己也跟着踉蹌了一下。兩人都渾身浴血,褲腿、手臂上全都是泥點子,臉上慘白的都讓人不忍心看。
任由簡雲臺這樣消耗自己的體力,胖子知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這已經不是在消耗體力了,是在消耗生命。
“你受了傷,還中了輻射。”胖子擔憂說。
簡雲臺還是那句話,“我不甘心!”他猛地抬起眼睛,眉頭因爲怒氣而擰在一起。
加入聯盟以來,他從來沒有感覺這麼怒過,即便是在副本里遭受最不公平的對待,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氣到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