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虛弱笑着乾咳說:“我一睜眼……咳咳、我就看見你在這裏哭喪……”
簡雲臺悶聲說:“沒哭。”
胖子說:“不丟人。”他的手微微動了動,簡雲臺立即反手握住他的手,鼻尖發酸地偏頭去聽——即便心裏很不想承認,但他知道,胖子可能是要說遺言了。
他說:“金金。”
簡雲臺點頭。
胖子瞳孔微微放大,斷斷續續說:“金金在沃霞玲手上,救它……”
“好。”簡雲臺聲音沙啞應允,“你放心,我一定會從沃霞玲手中救出金金!”
直播間觀衆直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手機被扣在地面上,屏幕裏一片黑暗,只能看見刷屏的驚恐彈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剛剛簡大膽一直揹着胖爺在跑?”
“受傷的人是胖爺麼a!”
“怎麼辦我不想胖爺死掉啊,怎麼可以這樣,多少副本他們都闖過去了,連a級副本都殺過去了……怎麼能死在現實世界裏呢,我不能接受……”
簡雲臺的視野變得越來越模糊,像是被雨幕籠罩了一般,他死死抓緊胖子的手,心裏的怨怒與仇恨早已鋪天蓋地。
那是對沃霞玲的滔天恨意。
如果說之前,他還僅僅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病,有點煩。那麼現在,他恨不得當即拿起手中的刀,將那個女人千刀萬剮!
“我會殺了沃霞玲,我一定會爲你報仇!”簡雲臺看着胖子心臟下的槍傷,又看着胖子逐漸放大的瞳孔,只感覺自己的胃部像是被人勒住一般,自責喃喃:“你的傷。”
胖子笑了,疲憊閉眼。
“不怪你。”
他閉上了眼睛,卻許久都沒有睜開,也再也沒有開口說話。簡雲臺同樣深深閉眼,已經難以剋制住心裏的痠痛感。
他死死咬着下脣,渾身僵硬。
這時候,兩人頭頂上的屋檐“吱呀”一聲響,被人從裏面推開。魚星草謹慎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見到渾身浴血的兩人,他猛地一驚,訝異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
簡雲臺跪坐不動,陣陣耳鳴。
半張臉都被籠罩在陰影當中——原來魚星草就在這間民房裏,他的大腦已經無法分析出這句話的意思了,彷彿突然停滯住了。
魚星草茫然看了他一眼,抬起腳翻出窗戶。窗戶距離地面不高,他跳下來之後,直直走向胖子,蹲下身皺眉去查看。
“這不是還活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