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理會簡雲臺,他的呼救聲也被埋沒在救火聲當中。
簡雲臺不再管這些莫名其妙的人,他又一路往前跑,在衚衕裏面兜兜轉轉,大聲嘶喊:“魚星草!你在這裏嗎?!”
五分鐘。
找不到出路。
十分鐘。
迷路了。
十五分鐘。
兜兜轉轉。
暴雨雷霆像是巴掌一樣,狠狠扇在他們的身上。胖子已經不能繼續淋雨了,簡雲臺將他放在一處民房的屋檐下。
胖子躺倒在地,一動不動。
“微生律。”簡雲臺突然開口。
傳感器裏很快傳來了溫柔的男聲,隱隱帶着憂色,“我在。”
簡雲臺垂着眼說:“傳感器只能維持一天的聯絡,電量消耗很快。我先把它關掉,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
“……”那頭似乎停滯了一下。
這個時候切斷聯絡,顯然不明智。
簡雲臺卻沒有等他出聲,指尖輕敲了兩下傳感器,迅速將其關閉。
旋即坐到了胖子的身邊。
地上全是污水,他們的身上也全是血,簡雲臺看着胖子身上的槍傷,只覺得渾身冰涼。他抬起兩隻手,五指插/入頭頂的發縫當中,又用手掌死死抵住眼眶,按住眼睛。
冷風中,觀衆們聽見了異樣的聲音。
那是極度壓抑着的聲音,像是在暴雨雷霆之中自責的啜泣,又像是竭力奔跑了這麼久之後,精疲力盡的喘息聲。
像是在哭,又像只是累了。
“咳咳……咳咳咳……”耳邊傳來輕輕的咳嗽,簡雲臺立即止住了聲音。
紅着眼眶偏頭看去。
一片黑暗當中,胖子的臉顯得格外蒼白,像是在水中泡了數日一般。他睜開了眼睛,虛弱罵:“你他孃的,別哭。”
傳聞將死之人,是會迴光返照的。簡雲臺腦子裏很亂,他俯底身形湊到胖子的身前,紅着眼睛看着胖子,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