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霞玲癲狂大笑的表情定格在臉上,臉上最後的一點血色也褪去。
彷彿生命力也在隨之褪去,像是一個將死之人一般——心臟中槍,救無可救。
簡雲臺看着她的臉,心裏微微鬆下了一口氣。只不過還不等他這口氣完全松下,面前的沃霞玲突然收住了臉上所有的癲狂、難以置信、絕望……諸如此類露怯的神情。
轉而變得平平淡淡。
簡雲臺微愣,“你……?”側耳傾聽,只能聽見雷霆與風聲,哪裏還有腳步聲。
外面甚麼也沒有。
沃霞玲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表情不見半點兒痛苦,反而輕輕笑出了聲音。
她一字一頓說。
“你知道你輸在哪裏了麼?”嘴上說着這話,沃霞玲的身形緩慢地向左側傾斜下去。
輸?
她這話是甚麼意思?
簡雲臺還是有些反應不及,手持槍支,謹慎地再次後退了半步。
沃霞玲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笑意再一次加深:“你對我的能力,一無所知。”話音落下,她的面孔像是雲霧一般一陣浮動,變成了另外一張熟悉的面容。
——是胖子。
轟隆!轟隆!破廟外雷霆夾雜着淒厲的驟雨,簡雲臺彷彿被這雷給劈中了一般,腦子裏只剩下一團漿糊。
他粗喘一聲,手指握不住槍支,使得槍支“啪嗒”一聲砸落在地。
“我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假的。”沃霞玲的笑聲不知道從哪裏傳來,“我沒有割她骨肉,她也沒有哭着求饒,我只是在激怒你。”
天旋地轉。
視野裏,胖子雙膝跪地,低低垂着頭。破廟內陰暗,簡雲臺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夠看見他渾身的槍傷——正是方纔簡雲臺打出去的數槍,肩膀、大腿,以及……心臟。
他的衣服,褲子,露在外面的皮膚,甚至是周身的地面全是血。
刺目的血紅色像是鋪天蓋地一般,強橫侵略了簡雲臺全部的視野,也是直到這一刻,簡雲臺才愕然聞到腥血撲鼻之味。
他瞬間動彈不得,手腳冰涼。
胖子垂着頭,上半張臉被暗色所籠罩。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向側面傾斜,人在即將摔倒之時,都會下意識地支起手臂撐住身體,可是胖子沒有半點兒反抗能力,重重側倒在地面上,頭部與地面相撞。
咚!一聲悶響。
胖子動也不動,簡雲臺同樣動彈不得,一陣又一陣的恐慌感,迅速襲上了心頭,空氣彷彿變得無比稀薄,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