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人頓時一臉驚異看着他,只不過這驚異還有着微妙的不同。徐晴晴一臉“你沒病吧?”,魚星草則是滿面複雜。
簡雲臺笑了笑,說“不是說是迎過世的親人回來嗎?我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我媽,要是能見見的話……”即便只是幻覺,他也會很開心,因爲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些老舊照片裏神情鮮活的女人,動起來會是甚麼樣子。
徐晴晴“啊”了一聲,轉頭問魚星草,“你們這個節日就只是掛上紅燈籠嗎?沒有其他祭奠活動,比方說燒紙錢甚麼的。”
魚星草搖頭說“沒有。就只是掛上紅燈籠,然後家人們聚在一起喝個豆腐野菜湯,在桌上添個空碗筷。等天黑了以後就把紅燈籠摘下來,就算是過完迎鬼節了。”
徐晴晴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紅燈籠,疑惑問“不是說天黑以後摘掉嗎?怎麼不摘。”
魚星草垂下眼簾,脣線隱隱繃直。
“沒來得及摘。”
“…………”此話一出,簡雲臺和徐晴晴瞬間陷入沉默,周身一片讓人窒息的死寂。
白河城導彈恐怖襲擊,滿城慘死,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摘下紅燈籠。
他們沒能等到天黑。
魚星草像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張口打破沉默,笑着反過來寬慰另外兩人,“不過我還聽說了一個其他事情。”
“甚麼事?”
“傳聞中,真的有不少人在迎鬼節當天看見了自己過世的親人——我們這邊霧其實一直挺濃的,沒有像現在這麼濃。我的舅爺就曾經在白霧中看見過我過世的舅媽,他說當時聽見了鈴鐺響聲,然後就看見舅媽在家裏來去自如,嘮叨着做着農活。就跟海市蜃樓一樣,他只能看見,摸不到,也不能對話。”
魚星草聳了聳肩膀,說“我自己倒是沒有親眼看見過。聽我舅爺說,我舅媽那天做的事情,是以前做過的事情,說的話,也是以前說過的話,像是場景重現了。”
徐晴晴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聲線抖顫說“我的媽呀,你不要嚇我啊。”
魚星草看她一眼,落寞嘆了一口氣,又笑着說“能看得出來,你應該沒有甚麼特別想念的過世親人……真好。”
簡雲臺開口問“你不是住在這裏十幾年嗎?這些街道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剛剛好,在他開口說話的同時,徐晴晴也出聲說“哇,我都不知道我親人是誰,從小被收養,後來養父母在副本里去世了,我就加入了神龕,又進入聯盟。”
魚星草問“你不想念你養父母嗎?”
徐晴晴“想啊。但過世的人已經過世了,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生存嘛。在這裏見到了又能怎麼樣,都是假的。”
魚星草頓了頓,失笑搖頭說“那你就是沒有遺憾,也沒有意難平。”
徐晴晴點頭,“確實沒那麼大的執念,不是仇殺也沒有誤會。”
這是聊上頭了麼,怎麼都不理他。
簡雲臺安安靜靜地等他們說完了,才又開口問了一遍剛纔的問題。
魚星草看了眼徐晴晴,澀聲問“要是你是我,你也會像現在這樣灑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