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妍妍有些擔心說:“這樣下去總歸只是治標不治本,一旦他以後知道真相……你覺得以他的性格,會怎麼看你?”
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
還是感覺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很噁心?
靜默良久,裏面依舊沒有應答聲。
曹妍妍也不敢再多說甚麼,叮囑幾句之後,很快就心神不寧地轉身離開。
浴室內,微生律單手撐着牆壁,方纔被少年撩起的燥熱感遲遲不能褪下,涼水澡怎麼衝也衝不滅心底那些幽暗的渴望。可是曹妍妍的一番話,瞬間讓他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是的,曹妍妍說得沒有錯。
一旦簡雲臺知道真相,將來會怎麼看他?這個問題就像是達摩克里斯之劍,始終高高懸在頭頂,但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微生律來說都太過於美好,就像是陰暗了數年的烏雲之中驚現一抹明亮的天光。
這是絕境之中,最後的一點兒希冀。
他捨不得改變現狀,更不甘心就此放手,至少這一刻,他只想耽溺於眼前的美好與甜蜜。浴室的水聲再一次響起,這次卻不是在衝滅燥熱,而是讓冰涼的身體添上一絲溫度,微生律眼底深處的微光顫動不止,許久許久都沒有能平息下來。
※※※
“下一次上課是甚麼時候?”簡雲臺坐在沙發上,眼睛亮亮地問。
“今天的玻璃是從我工資里扣!”陳伯平氣憤之餘還有一絲欣慰,“這麼着急啊?看來你對你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還算滿意?”
簡雲臺說:“那可太滿意了。所以下一次上課是甚麼時候?”
“後天。”見到簡雲臺眼睛猛地亮起,陳伯平好笑潑涼水,說:“不過我不會帶你。”
簡雲臺直起腰,“爲甚麼?”
陳伯平說:“我都說了今天的玻璃是從我工資里扣!你要再來當一次助教,我下個月的工資沒準都要被你扣光。”
簡雲臺忙道:“別啊。”他心虛湊上前來,笑得乖巧說:“我保證!下次上課我絕對安靜如雞,不摻和也不鬧事。”
陳伯平冷酷:“不,除非你還錢。”
簡雲臺光棍得很,攤手說:“我沒錢。而且這次玻璃也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鍋吧?微生律也有一份,你怎麼不跟他去要錢?”
陳伯平說:“他是激進派的人在負責,我去找他就是跨越職權了。”說着,他摸了摸下巴,笑容加深說:“下一次還想當助教嗎?倒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簡雲臺挑眉:“除非甚麼?”
陳伯平走到辦公桌邊,上面有一個被灰色防塵布蒙起來的東西,大小約摸一個足球大。他扯開防塵布,下方是一個精細的橋樑模型,乍一看像是白蟻穴般坑坑窪窪,有無數根小鐵棍橫七豎八插着,組成了一個模樣看起來像是跨江大橋一般的鐵橋。
“這座橋是由上萬根鐵柱架成,但並非每一根鐵柱都是支撐點。數據部門推算這橋樑至少得有四處支撐點,否則撐不起橋面上的水泥與鋼筋。後天開課以前,你如果能找出這四個支撐點,我就帶你去。”說着,陳伯平從模型中抽出一根鐵柱,橋樑屹立不動。
他又將鐵柱原般原樣插了回去。
“只抽四根鐵柱讓橋在最快的時間裏垮塌,不能多抽。你能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