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也脫力坐到了地上,靠着牆壁。
他偏頭看向神情鎮定的微生律,對視幾秒鐘以後,兩人抿了抿脣,同時笑出聲來——完蛋,他們好像一起闖禍了。
陳伯平的領帶都甩到肩膀後面去了,他腿軟站起身來,想要數落幾句微生律,卻不好開口。他只得把矛頭轉向簡雲臺,挑着親近一點的人先罵,“點到即止點到即止!我剛剛都說了那麼多遍了,沒有一個人聽我的,現在好了,玻璃碎了吧。”
簡雲臺心虛,無辜笑了笑,“確實只是點到即止,我們真的都只是在鬧着玩啊……”
附近趕來圍觀的士兵與研究員都一臉驚奇,這麼大的場面,竟然只是鬧着玩嗎?他們原先有些不相信,但看着方纔逃出來的士兵們皆興奮交談剛纔看見的一幕幕,好像一點兒懼怕的神色都沒有,他們便信了。
又驚歎着面面相覷,暗自心驚。
神祟之能,比他們想象的要恐怖許多。
“那你們認真起來豈不是要把研究所震塌?!”陳伯平同樣也倒吸一口涼氣,又好笑又氣,最後只得拉住簡雲臺,想要把他拎走,“今天的課程到此爲止。”
簡雲臺:“等等!等等!”
簡雲臺都已經快要被拎出走廊了,又緊緊扒着牆壁,看向微生律那個方向。
微生律站在人羣之中,往這邊走了一步,卻又突然像是顧忌着甚麼,頓足。
他臉上的笑意變得落寞起來,眼睫微微顫動着,似乎有些不捨。
時間爲甚麼會過得這麼快呢?
如果再慢一些,就好了。
巧合的是,簡雲臺同樣也這樣想,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微生律,揚起笑容歡快擺手說:“我們下次上課再見面。”
他還沒有等到微生律的回答,陳伯平就一把拉走了他。簡雲臺離開以後,士兵們清掃現場,曹妍妍這才緩過神來,心驚膽戰地轉頭看了微生律一眼,“我們該回去了。”
微生律面上的笑容淡去,語氣冷淡。
“嗯。”
曹妍妍:“……”還真是一點都不隱藏的差別對待啊!好歹咱們也認識十多年了吧!
她帶着微生律回到研究所最上層的居住地,後者回到居所以後,就直奔浴室。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曹妍妍環顧四周,輕輕嘆了一口氣。
別說微生律了,就連曹妍妍都感覺有些不舒服,方纔實操室的那一幕幕分明只是半小時之前的事情,卻宛如隔了大半個輩子。那裏有陽光、有歡笑聲,還有一個鬆鬆垮垮時刻都笑着的少年。
而這裏,卻只有空曠的清寒空氣。
曹妍妍想了想,站起身來去敲浴室的門,小聲問:“你確定要繼續瞞着他麼?”
“……”浴室的水聲停住,除了滴滴答答的清泉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