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睚眥必報,甚至是牽強附會地挑刺,即便是簡雲臺都心中發寒。
真就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最後的最後,羅瞎子半張臉染血,微笑着問巫馬白朮,“我瞎了的那天,是不是你指使你的兒子,讓他拒絕醫治我的?”
巫馬白朮麻木坐着,不說話。
羅瞎子看他許久,輕描淡寫衝身邊的士兵說:“去,把他的腳剁下來。”
“…………”
七七渾身劇烈發抖,眼中流出的淚早已經潤溼了簡雲臺的掌心。簡雲臺兩隻手都像是在水裏泡過一般,指尖皮膚起了褶皺。
他死死按住七七,不讓後者發出一點兒聲音,七七也很乖,死扛着不出聲。
慘叫聲。
簡雲臺有片刻的眩暈,他又聽見羅瞎子含笑問:“老二給你的東西,在哪裏?”
巫馬白朮劇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羅瞎子嗤笑:“不說話?沒關係——不就是藏到了家裏麼?待會我就翻箱倒櫃地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東西給找出來。”
他轉了轉手中的刀,在慘叫聲中一點一點挖出巫馬白朮的眼珠,過程中七七數次悲痛欲絕到要暈厥過去,幾近窒息。
挖眼,跺腳,滅門。
手段殘忍無比,沒有半點兒人性。過往簡雲臺雖然也見過賤民區許多腌臢事情,抗壓能力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但這種殘暴不仁的行徑他也是聞所未聞,聽着、看着,簡雲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的冷汗已經悄無聲息浸溼了衣物,讓他手腳都冰涼。
簡雲臺第一次真切意識到,自己待在聯盟裏,究竟是待在一個怎樣恐怖的地方。
再抬眼時,他的眸中已經泛起了冷意,一言不發盯着眼前的立牌。
有薄薄的光從中透出。
羅瞎子接過身邊士兵手中的大砍刀,明明有槍,他卻高高舉起了大砍刀,對準巫馬白朮的頭猛地用力向下一砍——
瓢潑般的鮮血噴湧而出,盡數濺到了立牌之上,血腥味從鼻腔中直直衝到了大腦裏。那些血一點一點順着立牌滴落,沿着立牌畫出詭祕的圖案,染黑了“懸壺濟世”四個大字,又滴滴答答砸落在地上。
像是小泉叮咚,又像是大雨瓢潑。
至此,巫馬家族滿門覆滅。
唯有七七一人僥倖存活。
某一個瞬間,簡雲臺周身的血腥味濃重了許多,轉頭一看,是七七死死瞪着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咬着牙強行讓自己不出聲,以至於咬破了自己的下脣。
這下子簡雲臺掌心裏不止有七七的淚,還有七七的血。
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