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雪看他一眼,說:“但你並不是很沒用,你進了直播組,很多人都夢寐以求。”
紅心樂搖頭:“這不一樣。”
林福雪也學着他仰躺下來,說:“所以你進直播組,就是爲了躲你爸媽?”
紅心樂無語說:“你格局能不能大點。”
“不是嗎?”
“當然不是,這事兒能怪我爸媽麼,不去怪綁匪反而怪我爸媽,我腦子有泡啊?沒錯,我確實失去了妹妹,但我妹妹不是他們的女兒嗎?他們也失去女兒了啊。”
紅心樂這個人笑起來時,總是沒心沒肺的,但眼神又格外清醒。
頓了頓,他笑容微斂,看着骰盅說:“其實我爸媽比我還要難受。我當時人都要被關傻了,天天被打,很多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他們卻記得很清楚,我身上留下的每一處傷口和疤痕,他們都知道。”
即便心中再怎麼怨懟,紅心樂也從來沒有對父母埋怨過一句重話。
他不說,他父母就已經很自責了。
當年誰能夠想到還在交涉階段,綁匪就根本不考慮後果,直接殺死人質。
原本堅守的交涉底線頓時決堤,紅心樂不知道父母付出了怎樣的代價,纔將他贖了出來。他只知道要是連他也去埋怨,那麼他的爸媽就等於失去了兩個孩子。
紅心樂不傻,他不知道是誰綁架了他們兄妹倆,但他知道另外一件事。
十年前,家族企業一家獨大。
聯盟想要接手他家的部分商業鏈,以此來填補階級制度下的資金運轉問題。他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堅守着底線。
在經歷被綁架、被贖之後,短短一年以內,他們家裏的產業就被聯盟接手了大半。等紅心樂從陰影中重新走出來時,家裏基本上已經快要垮了,全都給了聯盟。
外人都說他是富n代,是背靠家族大山的公子哥,錢多到一輩子都花不完。只有紅心樂自己知道,他們家現在就是個空殼。
而他,是個被架空了的太子爺。
放眼看向家族外面,各種中小型企業應運而生,許多人身份升到了貴族。
他家的企業被聯盟變相接管了以後,原本搖搖欲墜的階級制度頓時堅固了起來。既得利益者變得更加貪婪,想要迫不及待瓜分這塊蛋糕,沒有人會管底層人的死活。
而最開始的簡雲臺,就是底層人。
在簡雲臺最慘的那幾年裏,他喫不飽穿不暖,整天睡在橋洞底下。還沒有到覺醒的年齡,誰都能來欺負他,如果不是走運覺醒成了神祟,他很難走到現在的高度。
“其實我很久以前見過簡雲臺。”紅心樂突然開口,看着骰盅說:“一面之緣,我印象很深,但他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數年以前,紅心樂隨父母去認一具疑似紅心雨的屍體,去過一次賤民區。那時世界還沒有畸變,簡雲臺還在孤兒院裏。
裝甲車轟隆隆開過孤兒院的院牆,輪胎被卡住了,他在保鏢的保護中下車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