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妹妹的屍首被找到,他的狀況才逐漸好了些,不再恐懼安靜。
聽完這些,林福雪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整個人陷入了靜止狀態。
紅心樂好笑看他一眼,說:“別這麼嚴肅,搞得我一個人笑很尷尬。”
“……”林福雪的神情更僵硬了。
紅心樂無語翻個白眼,“不要一幅死了老婆的表情好不好……”他突然捂住嘴巴,啊了一聲說:“對不住啊,你好像真的死了老婆。”
“……”
林福雪的表情這才一鬆,有些坐立不安說:“他們不是爲了錢,還能是爲了甚麼?”
“不知道,總之肯定是家裏那檔子破事兒。”紅心樂指尖微動,用力搖了搖骰盅,說:“其實被贖出來後,我還挺不懂事的,足足好幾個月沒跟我爸媽說話。”
他真的很怨懟。
爲甚麼六個月纔來贖人,到底是甚麼要求,讓家裏人放棄了他們。
如果家裏還有其他孩子,那紅心樂還可以安慰自己——也許是有其他繼承人,也許是他做的還不夠好,也許他死了也無傷大雅。
但家裏只有他和紅心雨兩個孩子。
他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如果他死了,他妹就是繼承人。
看見爸媽半夜偷偷哭的模樣,紅心樂又覺得很委屈。
現在哭。
他們兄妹倆被打的時候,爲甚麼不來。
後來的六年裏,他的爸媽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紅心雨的屍首。哪兒一有無名屍體,無論他爸媽在幹甚麼,都會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乘坐飛機直奔去認屍。
紅心樂知道他們肯定有苦衷,畢竟他爸媽是中年得子,兩個孩子都是捧在手心裏的小寶貝,從來都是金山銀山養着。如果紅心樂沒有經歷過這件事,如果紅心雨能夠平安長大,那他們倆肯定一個比一個廢物。
他們是睡在錢山裏的快樂米蟲。
“還是因爲我爸媽太厲害了,得罪了許多人。到現在綁匪都沒有被抓到,我連是誰殺死了我妹妹,我都不知道。”紅心樂仰靠在雨棚下,將骰盅提到眼前,輕輕晃着。
沙沙——
沙沙——
骰子的磕碰聲忽遠忽近。
他笑着說:“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想着,我一定要做一個特別沒用的人。我一定要比我爸媽沒用,我要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沒用,這樣就不會遭人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