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賤民不算人。
殺了賤民,也無人會追責。
氣氛越來越凝滯之時,後方唯一一輛轎車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緊接着就是倉促的腳步聲,胖子快步跑了十幾二十米,愣愣問士兵,“這是怎麼了?”
“……”陳冉認出了這個聲音。
正是剛纔危機時刻叫停車隊的聲音。
士兵垂下槍支說:“有敵襲。”
胖子梗了一下,瞠目結舌看了眼地上的兩個小姑娘,轉過頭問:“你是指她們?”
士兵改口:“有敵襲嫌疑。”
“……”胖子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還是笑呵呵湊上前,遞了根菸說:“辛苦兄弟了。車隊中途停下來你們好像要扣效績吧?這世道大家都難,這樣吧,我回頭看看能不能疏通關係,跟督察隊那邊人說一聲。”
士兵接過煙,擺擺手笑了一聲。隨即上了坦克:“沒事,互相體諒。”
胖子衝那方向敬了個滑稽的禮,回頭時擠眉弄眼小聲說:“快走,快走!”
“……”陳冉才反應過來,瘋狂感激地點了點頭,連忙帶着年幼的妹妹跑到道路側面。車隊重新行進,直到這個時候,陳冉纔有那種真正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握緊露露的手,含淚罵道:“你怎麼跑到路中間去了!”
露露哭得一抽一抽的,手心裏緊緊攥着一小張糖果紙。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撿來的,糖果紙上面還殘留着糖漿,此時黏膩的糖漿混着泥土,又粘在露露的小手上。
她那張臉和小花貓一樣,抽泣說:“餓,我餓了……”
陳冉沉默,臉色發白地深深閉眼。
呲呲——
剎車聲再一次響起,陳冉詫異地回頭看,就看見那輛黑色轎車就停在身後。
附近人羣都在交頭接耳:
“車隊怎麼又停了?”
“剛剛是被迫停,這次好像是陳三現自己叫停了車。話說,這列車隊不是護送簡雲臺的嗎?陳三現怎麼也在車上啊。”
“他倆關係好,陳三現來接他吧。”
“爲甚麼又叫停車隊啊?”
車窗降下,陳冉抬頭看去,就看見胖子從後座另一側越來,手上拿着包貓糧。
胖子有些尷尬說:“我沒有隨身帶喫的,這裏還有一包貓糧。還挺貴的,我看上面的成分表,人喫沒問題,就是不太好喫。這小孩應該是餓了吧?”說着,他伸手遞出貓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