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臺語氣瑟瑟然說:“花了我七十萬巨資買的,總共就四五格電。魚星草浪費了兩三格,我本來想着給你,想着沒準能派上大用場,結果還是浪費掉了。早知道的話這七十萬還不如拿來買喫的。”
圖靈笑道:“還有最後一絲電。”
“一絲電能管甚麼用,這玩意兒是一次性的,用完了也沒辦法充電。”簡雲臺再次閉上眼睛,嘟囔說:“算了,另一半送你了。”
“……”
靜了大約兩分鐘,圖靈出聲:“簡雲臺。”
“……嗯?”簡雲臺困得眼睛睜不開,勉強回了一聲,“幹甚麼?”
圖靈側躺,淺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凝視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突然笑了。
“沒甚麼,就是想叫叫你。”
這四百多年來,他一直嘗試用傳感器呼喚着簡雲臺的名字。無數次攥緊着傳感器,攥緊這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念想。
然而風聲作陪,雨聲作答,代替簡雲臺在漫長的歲月中,一次又一次回應他。
現在簡雲臺本人就在身邊,圖靈只感覺有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這就好像上天給他狠狠紮上一刀前,賜予他的最後一絲慰藉。
如果這是個夢,那麼圖靈希望自己永遠都醒不過來,因爲這個夢是他此生所經歷過最美好的憧憬,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切。
遲了四百多年的話久久壓在心底,如果現在不說,那就再也來不及了。
圖靈深深閉上眼,再次睜開時那雙淺色的漂亮眸子裏滿是緊張,他嗓音沙啞問:“你還記不記得,遊戲測試的最後一天,我們躺在租房裏,就像現在一樣。”
同樣是一張小小的牀,同樣是星月皎潔的夜,那時候滿是霓虹燈的靚麗,鋪天蓋地的體積光包圍着小小的租房,溼氣纏繞。這一次卻是森冷的霜林,相擁取暖。
當時的圖靈說——等遊戲結束,我有一句話想要對你說。
這句話遲了,遲了四百多年。
“……”
長久得不到答覆,圖靈緊張向一旁看去,又微微一愣。
身旁人呼吸均勻,早已陷入深眠。
沉默片刻,他小心翼翼湊近簡雲臺。
直播間公屏一片激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有預感!要告白了,肯定要告白了!!”
“嗚嗚嗚嗚嗚怎麼回事,又高興又想哭,這是遲了四百多年的告白啊!”
“感覺這四百多年圖靈一直過得很無望,找不到任何方向。現在小寶貝終於找到方向了,我都替他心酸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