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舍裏的蘆花雞看上去很香,化形之時虛弱無比,正是需要大補的時候。要是按照扶燭往常的做派,早已經撲上去咬死蘆花雞了,此時卻生生按捺住本性。
想喫蘆花雞。
但更在意簡雲臺的心情。
撕掉對聯的時候,扶燭根本沒有想許多,他也不知道簡雲臺會不會因爲這件事觸景傷情,現在又是心虛又是擔憂。
只見簡雲臺盯着那殘破的對聯半晌,臉上的表情淺淺淡淡。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但他駐足,就已經說明了許多。
鴛鴦譜定成佳耦。
伉儷榮諧到百年。
平房內忽而響起一陣嘈雜聲響,似乎夫妻倆人之中,有一人起夜發現小六六不見了,正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
又不敢在夜裏出門。
小六六焦急跑回平房中,一開門進去,就迎來了無止境的責罵聲,夾雜哭嚎。
“大半夜的你去哪裏了?”
“你不知道外面很危險嗎?!”
“你姐姐就是這麼失蹤的,你再這麼不聽話,小心變得和你姐姐一樣!”
小六六的怒吼聲隔着屋門都能聽見,“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成這樣我姐姐就能回來了嗎?不能!”
“不要總是拿我姐的前車之鑑來警告我,她都不一定死了,你們每次說得好像她已經死了一樣,從來沒有想過找她。”
“我討厭你們,我討厭母神村!”
“靠,吵得好凶啊。”胖子在門口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進去拉架。這種家務事最難掰扯了,還是趁早回去睡大覺比較好。
唏噓一會,他看向簡雲臺。
“走吧?”
簡雲臺卻半晌未動。
扶燭渾身劇痛,強行抬起尾巴在簡雲臺的腰上纏繞着,卻也沒有引起絲毫注意。
像是冬夜飄雪染白了這座冰雕,他久久站立,薄脣微微發白。
如果說方纔扶燭還只感覺心虛與擔憂,那麼現在的他已經感覺到深深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