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宿命又不能抹平陰影,第一次傳信月神根本就沒有聽崔煜解釋,含恨赴死。崔煜當時那種絕望又無助的心情,嘶——想起來都覺得恐怖。”
觀衆能明白的事情,簡雲臺自然也能反應過來。
結界內光華湧動,又有酒盅交錯絲竹亂耳之聲,那些高高燃起的烈火不帶溫度,卻看着極其駭人。不一會兒,桌邊出現一個女子的舊影,正面無表情撕着手中的紀年冊。
抬手,將碎紙扔入火中。
那女子正是月神。
觀衆們紛紛震驚,簡雲臺也有些驚訝,不過看了幾秒鐘就冷靜下來了。
是月神,也不是月神。
雖然栩栩如生,但月神的裙襬有些透明,能看出這只是一道陳年舊影。
崔煜抿脣緊盯舊影,臉色更蒼白。許久後那舊影才消失,崔煜緩緩轉過身,一言不發看着簡雲臺。
“……?”簡雲臺茫然,問:“舊影都沒了,你爲甚麼不出來啊?”
崔煜平靜道:“我出不去。”
“???”舊影消失了,結界卻沒有消失。簡雲臺愕然,立即踏入結界攥起崔煜的手,將他用力向外拉。
這是簡雲臺第一次主動牽起崔煜的手,卻不曾想是現在這些情況。他很順利地就出了結界,崔煜卻無法正常出入。
簡雲臺隔着一道結界怒道:“既然你都知道你出不來,那你進去幹甚麼?!”
簡雲臺臉上的怒氣十分生動,崔煜看着看着,卻牽脣淺笑起來。
他翻手向上,走了內呼嘯的風更甚,那風捲起崔煜的白髮,發端又柔柔跌下。
“這便是我的軟肋。”
走廊盡頭有亮光閃爍,崔煜的臉龐被映亮,簡雲臺下意識回頭看去。
一滴猩紅血珠凝結在半空之中,四周環繞着金絲,那滴血像是有生命一般,瘋了一般要跳脫逃出金絲困牢。金絲卻將其緊緊捆住,不讓它逃脫生天。
這時候,身後又傳來崔煜的聲音,“當年神佛抽我心頭血,強塑軟肋。便是要提取我最爲恐懼的一段記憶製造幻境。他們說過,終有一日我會遇見一個人,只有他才能夠解開金絲,帶我走出無盡深淵。”
簡雲臺回眸時,就看見崔煜滿眼的淺淡笑意,道:“他們還說,這是我命中註定的情劫。當年我的父母未過情劫,望我不要步上父母的後塵。”
頓了頓,崔煜道:“這個人只能是你。”
話音纔剛剛落下,房中突然湧現無數金絲,像是捆那滴心頭血一般,猛地抽長,順着崔煜的身形向上攀爬。
一點、一點,將他捆住。
隨即陡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