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差點當場被他氣到岔氣。白眼翻了無數個,才怨懟道:“你大度。你這麼大度!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她隨便說兩句你就傻乎乎的相信了?我不信她說的,我只相信我自己眼睛看見的。”
“事實就是,我們只是他們用來轉移共感的工具——我們的存在根本就毫無意義,若非這樣,我們甚至都不會出生!”
這些話一句接着一句,句句都含着深切的怨氣,簡雲臺在旁邊聽着乾着急。
他很想衝上去插嘴,以他的嘴皮子,絕對能把閻王陰陽怪氣地想回爐重造。
但他只是夢境中的一個局外人,眼前發生的所有事早已經成定局。他無力改變,只能嘆了口氣,看向了崔煜。
視線剛轉過去,簡雲臺一愣。
崔煜……崔煜的臉色比方纔更白了。滿頭銀髮垂在身後,烏雲遮天蔽日,有那麼一瞬間將陽光阻攔,陰影罩了下來。
他整個人的神情都隨之黯淡。
簡雲臺愣愣看了他一會,突然面色一緊,猛地反應過來——崔煜沒信!
直播間觀衆們一下子就頭皮發麻:
“我靠我靠,崔煜沒有信月神的話嗎?他也覺得月神和晨君生他們的目的只是爲了轉移共感?可他剛剛說信了啊!”
“他那是想讓月神不要太難受了吧?以他的視角來看,晨君確實多年未歸,很像是拋妻棄子了。加上一個閻羅天天吹耳旁風……懷疑也是正常。”
“操,我突然明白他爲甚麼那麼傷心了。他可能真沒怨月神,但不怨是一回事,傷心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己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錯誤,代入一下簡直心寒啊!”
在直播間觀衆抖落雞皮疙瘩的時候,閻羅定定看着崔煜,見後者依舊冷淡的模樣,他心中怒氣上頭,說話毫不顧忌:
“在我之後,你就不應該出生,”他高聲怒斥道:“現在共感轉移,正好遂了他們的願!”
話音剛落。
‘嘩啦嘩啦’數聲清脆頓響,崔煜臉色已經慘白,淺色的瞳孔內劃過一絲痛苦與憤怒。他猛地揚手,銀白鎖鏈隨風漲大數倍不止,剎那間就套上了閻王的脖子——
又是‘嗖’的一聲,銀鎖鏈圈住閻王脖頸猛然將其吊起,閻王面上驚愕呼吸困難,此時才感到後知後覺的恐慌。
向下一看,崔煜眸中戾氣橫生,身後白髮狂躁捲起猶如天神現世。
許久後他才平復下來,風靜發落。崔煜眼眶微紅看着閻王,那裏面是他從未有過的眼神,語氣也夾雜着淡淡的決意:“若我死了,共感就會消失……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