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怎麼發展到這一幕,今晚簡雲臺還是和崔煜睡到一張牀上了。
崔煜果然不騙人,他合衣躺在牀的外側,一丁點響動都沒有。
簡雲臺卻還是睡不着。
身邊躺着個人,實在不習慣。
他其實並不是從來沒有和人睡在一起過,不過那都是八/九歲的事兒了。孤兒院牀位緊張,所有孩子都睡在大通鋪裏,一到晚上各種翻身磨牙講夢話,簡直是災難。
男孩女孩睡在通鋪上下,都對着頭睡。女孩們會在翻出舊書鋪淘來的名著小說,大半夜打着手電筒,幾個人縮在被子裏一起看,時不時還嗚嗚哭兩聲。
男孩們則是自制了紙牌遊戲,藉着窗外的微光,小聲玩着只有彼此纔會懂的遊戲。
這些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燼,簡雲臺都記不起那些孩子的臉了。
後來他滿十週歲,院長女士給他安排了單獨的牀鋪,說他是個大孩子了,應該要認知到性別差異,學會自己一個人睡。
還說等他以後成年了,再過幾年後一定會尋到一個不錯的女孩子一起睡。
結果……簡雲臺轉眸看向崔煜。
院長肯定死都想不到。
他現在找了個男人一起睡。
只有這種閒適的時刻,簡雲臺纔有心思仔細看崔煜的模樣。
崔煜長得可真好看啊。
這人閉眼躺在身邊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合衣而眠的聖潔神祇,薄薄的脣緊抿着,透着一股子淡然的禁慾感。他的滿頭白髮——這是簡雲臺最喜歡也是最羨慕的地方。
賤民區所有人都營養不良,頭髮乾枯毛躁,簡雲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像白玉綢緞般的頭髮,零亂的散在枕邊時,他的視線就忍不住一直在這些柔順長髮上晃。
之前就想摸摸看,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
簡雲臺抬眼瞄了下崔煜。
應該已經睡着了吧?
好機會,他可以偷偷摸摸看!
想着便也有了動作,簡雲臺小心翼翼抬起手,指尖順着牀鋪往崔煜的方向探去。越過他們中間的那碗水,又緩慢地‘爬’向距離他最近的那一縷瑩瑩白髮。
近了,近了。
快要摸到了。
簡雲臺眼底閃過一絲期待,正要再費力伸手,突然動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