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儘管是第一次見他,卻立刻猜到他的名字。
迷霧世界中的第一隻鬼,鬼團領袖,自稱大家長,一個只長年紀不長身體的小男孩——春。
麒麟握緊柺杖,心念一動,對生獸傀儡注入全部精神力!
“奕——”
生獸掙脫開春的威壓之力,煽動翅膀,製造出狂亂的颶風,併發出憤怒嘶鳴,散發出更加強烈的滌盪之力。
春的頭髮和衣襬狂亂舞動,可他卻定在半空,眼都沒眨一下,對於生獸的精神攻擊沒有任何不適。
麒麟通過兩三次跳躍,來到生獸的頭頂,他拄着柺杖,神色冷峻,語氣不悅。
“我們覺醒者的事,你一個鬼來湊甚麼熱鬧?”
“你們窩裏鬥我管不着。”春望向麒麟,目光威嚴而慍怒:“但你竟敢拿生獸當傀儡,誰給你的膽啊?”
麒麟眸光一凜:呵,原來如此。
他現在的行爲對於這隻生獸來說無疑是巨大的侮辱,不亞於挖墳鞭屍,春作爲生獸這一種族誕下的生命,感到冒犯和侮辱實屬正常。
同時這也解釋了,爲何在生獸的精神滌盪下,春和驚蟄完全免疫——它們是生獸所生的“鬼”,體內流淌着生獸賜予它們的詛咒之力。
而高陽是神嗣,不再是“鬼”,體內也沒有完整的詛咒之力,所以當初反而無法免疫莊梅二形態的精神滌盪。
“我還以爲,你會恨它們。”麒麟似笑非笑。
“恨。”春重複着這個字。
兩秒後,他再次看向眼前巨大的白鳥:“當然恨,沒有誰,比我更恨它們。”
麒麟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既然恨,爲何還要來插手?
麒麟當然不懂,而春也沒打算解釋。
自從春知道鬼是生獸和人類所生,對母親們的恨意便與日俱增。
可惜,鬼出生的那一刻,就是生獸死亡的那一刻,它們跟母親們就像是昨天和今天,註定無法共存,唯一的相交時刻也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可是啊,春真的很想代其他同類,問一問母親們:
——爲何不惜死亡也要生下我們?
——爲何要把我們送到這個迷霧世界?
——你們知道生來就被全世界遺棄是甚麼感受麼?
——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秒,感受到的不是溫暖和關愛,而是寒冷、孤獨、恐懼、無助、迷茫,以及也怎麼也擺脫不了的夢魘般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