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裙子,用手指上的鮮血抹到自己的脣上,彷彿鮮豔的口紅。
她走進廚房,將還在準備的早餐全部倒進垃圾桶。
接着,她心滿意足、孑然一身地走出了家門。
柳昊強穿着復古小紅裙,光着腳,快速穿過掛滿衣服、牀單、醃菜和臘肉的筒子樓長廊,早起的鄰居們,都用詫異地眼光看着她,卻不敢上前搭話。
很快,柳昊強就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筒子樓,她來到大馬路上,甦醒的城鎮欣欣向榮、生機勃勃,溫暖的晨曦染紅了半夜下過雨的溼潤街道。
柳昊強穿過人行道,對面是一羣穿深藍色工裝的工人,熙熙攘攘地走過來,柳昊強穿梭在他們之中,像一條遊過海面的紅色海豚。
柳昊強的腳步越來越輕快,呼吸越來越自由,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開心,她哼起了歌,不時旋轉跳躍,儘量享受着陽光、花香與朝露,就像童話中那些剛剛逃出城堡的天真公主。
十幾分鍾後,她來到了一條小河邊,走上石拱橋,立在了橋中央。
建立在瘋狂之上的短暫快樂和自由透支完畢了,接下來便是更深的絕望和迷茫。
她爬上了石橋的護欄,迎着晨風,看向了腳下的河流。
這條小河最多十米寬、兩米深,水流也不急,但對於一個不會游泳又一心求死的少女來說,已經足夠。
柳昊強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自己想象成是一隻中槍的飛鳥,即將一頭載下去。
“你不是吧,死在這種臭水溝?”
一個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線清麗,卻帶着一點痞痞的味道。
柳昊強嚇一大跳,差點摔下去,她揮動手臂保持住平衡,慢慢側身回看。
一個穿高中校服的雙馬尾女孩,正跨在一輛自行車上,她雙手交叉扶着車頭,一臉酷酷的戲謔微笑。
她很漂亮,眼睛大而明亮,高鼻樑,下巴尖尖的,既顯得朝氣可愛,又帶着點張揚不羈。
“你,你是誰?”柳昊強問。
“別管我是誰,你不是要跳河麼?”女孩還是笑着,“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勸你的意思,我就是比較喫驚,真有人想死在這種臭水溝啊,這也太衰了點吧。”
“無所謂。”柳昊強自嘲地笑了下:“反正是死……”
“是啊!”女孩激動地一拍大腿:“反正要死,爲甚麼不找個好點的地方啊。這條河以前還行,現在啊,居民的生活用水、排泄物都往裏面排,嘖嘖,多髒啊,全是細菌……”
柳昊強下意識地腦補了下,頓時一陣噁心。
“而且這條河裏還有水蛇、黃鱔、蟲子之類的,你想想,你死後,它們全部鑽到你的嘴巴里,在你的身體裏面產卵,然後生出一大堆小水蛇……”
“呃呀……”女孩誇張地摟抱住自己:“光想想,我就一身雞皮疙瘩。”
柳昊強臉色蒼白,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