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步入玄關,來到客廳。
一個字:亂。
客廳完全沒有落腳的地方,全是外賣盒、啤酒瓶、菸屁股、揉成團的衛生紙,以及其他生活垃圾。
“鍾赫,幫格老師打掃一下。”黃連說。
“好。”鍾赫判若兩人,臉上是謙遜的微笑,他上前拉開窗簾,快速觀察一圈,找到切入點,從桌面清理開始,看起來就像是專業家政。
黃連跟橫木跟着格里高,進入一間書房。
裏頭十分昏暗,充斥着嗆鼻的二手菸,到處堆滿了書籍,拉上厚窗簾的窗前是一張電腦桌和一把升降轉椅。
桌上擺着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一個塞滿菸屁股的菸灰缸,一些空咖啡瓶。
筆記本打開着,文檔上一個字都沒有。
“格老師卡文了?”橫木很自然地找到話題。
“上午寫了兩百字,看了幾遍,全是狗屎,刪了。”
格里高一屁股坐回轉椅上,半天沒找到煙,於是從菸灰缸裏找出半截煙,重新點燃抽了起來。
“鍾赫給你帶了一條好煙。”橫木說,“我讓他……”
“不用了。”格里高一手扣着腳,吞雲吐霧道:“你們覺醒者那麼多,不差我這一個。”
“哪的話,您領悟的可是序列8的【瘟疫騎士】啊。”橫木說。
“很強麼?”格里高一抬手,三人眼前出現了一抹流動的毒素之風。
黃連和橫木心下一驚,臉都灰了:要被這風給碰一下,身體直接融化成一堆爛肉,除了紅曉曉的【遊戲玩家】,甚麼復活天賦都不管用。
格里高一握手,毒素之風消失不見,“我平時都用它來滅滅蚊子蟑螂甚麼的。”
“高老師您現在的【瘟疫騎士】才三級。”橫木推了一下眼鏡,笑容重回臉上:“百川團有毒素符文,你可以通過它突破4級,變得更強,我們需要您的力量,來一起對抗世界末日……”
“我說過了。”格里高夾着菸屁股的手撓撓油膩的頭髮,“我就想寫小說,其他事我沒興趣。”
“格老師。”黃連真誠地發問:“我不太懂,您都知道您的讀者全是獸了,還有必要寫下去麼?”
“有必要啊。”格里高說:“只要有讀者,小說就有意義。人也好,獸也好,反正我的小說都會被誤解,被誤解纔是表達者的宿命。”
黃連更糊塗了,笑着問,“既然都要被誤解,那還表達甚麼?”
“這纔是有趣的地方啊。”格里高也笑了。
“我感受,我思考,我表達,我存在。”